“狗蛋,你是不是……餓糊涂了?”
一個身材比其他女子稍微結實些,眉宇間帶著幾分潑辣的女子忍不住開口,她是趙鐵蘭,獵戶的女兒,以前跟著爹學過幾下子。
“后山那片女貞草,雖然難吃,好歹能吊著命。你這不知道哪兒來的東西……”
“女貞草,男人吃了會死!”
李晨猛地抬頭,目光銳利地看向趙鐵蘭,以及她身后所有心存疑慮的女人,“我,狗蛋,就是差點被它吃死!你們想一輩子靠這種東西,人不人鬼不鬼地活著?還是想你們的女兒,孫女,以后也繼續吃這東西,直到最后一個女人也餓死、老死在這荒村里?!”
聲音不高,卻像一把冰冷的錘子,敲在每個女人心上。
想起那些吃了草后發狂死去的父親、丈夫、兄弟,女人們臉上最后一點血色也褪去了,絕望更深。
柳如煙看著李晨那雙與往日“狗蛋”截然不同的、充滿某種堅定和智慧的眼睛,又看了看他手中那包小小的、卻仿佛承載著無限重量的種子,心頭莫名地一顫。
“那……你說咋辦?”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希冀。
李晨深吸一口氣,壓下身體的虛弱和內心的翻騰。
環視著這一張張被苦難刻滿印記的臉,一字一句,清晰地承諾:
“我會帶你們活下去。”
“但不是靠那種瘋草。”
“我們用這些種子,自己種出糧食來。”
屋子里一片寂靜,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窗外嗚咽的風聲。
活下去……自己種糧食……這幾個字,對于早已認命的女人們來說,遙遠得像是天方夜譚。
就在這時,一陣輕微的、帶著猶豫的腳步聲從門口傳來。
眾人回頭,只見一個穿著打滿補丁的藍色粗布衣裙的小媳婦站在門口。
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,身量纖細,即使面色蠟黃,也難掩那五官的精致秀氣,是村里有名的美人之一,蘇小婉。
蘇小婉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,嘴唇囁嚅了幾下,才鼓起勇氣,聲音細若蚊蚋:
“李……李大哥……俺、俺以前在家時,幫俺娘種過菜……俺、俺想跟你學……學種地……”
她的聲音越來越小,頭也越垂越低,露出的那截細白的后頸,在破舊衣衫的襯托下,顯得格外脆弱。
李晨看著這個勇敢地第一個站出來,表達信任的姑娘,心中微動。
正想開口讓她先別急,等自己身體好些再從長計議。
突然!
一個毫無感情、如同機械合成的聲音,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深處響起:
檢測到適婚女性明確依附意愿,生存環境符合激活條件……
“齊家治國”系統,正式激活!
綁定宿主:李晨。
首要任務:迎娶首位妻子。
任務獎勵:根據妻子特質,解鎖對應生存技能——初級雜交育種技術(精良)。
李晨的瞳孔驟然收縮,整個人僵在硬木板床上,握著那包種子的手,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系統?
娶妻?
技能?
這……這就是在這絕境中,除了現代知識和這包種子外,真正的依仗嗎?
夜色,如同濃稠的墨汁,徹底浸透了靠山村。
李晨躺在冰冷的土炕上,身下的干草硌得人生疼。
身體的極度疲憊和大腦的過度活躍激烈交戰,讓他毫無睡意。
身體的極度疲憊和大腦的過度活躍激烈交戰,讓他毫無睡意。
女人們各自回到勉強遮風避雨的破屋里蜷縮著,院子里只剩下呼嘯而過的、帶著寒意的夜風。
柳如煙安排了兩個膽大的婦人守在不遠處,既是照顧,也帶著幾分看守的意思——李晨現在是全村唯一的、脆弱的希望,絕不能出任何意外。
李晨需要她們的力量,她們何嘗不是在絕望中,死死抓住了他這根稻草。
就在這時,一陣極其輕微的、窸窸窣窣的腳步聲,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這間破屋的門口。
守夜的婦人似乎打了個盹,并未察覺。
那身影在門口猶豫了片刻,最終,還是一咬牙,輕輕推開那扇虛掩的、漏風的破木門,閃身擠了進來。
借著從門縫和墻壁破洞透進來的、微弱的月光,李晨看清了來人的臉。
竟然是趙鐵蘭!
那個白天還質疑他,眉宇間帶著潑辣和警惕的獵戶之女。
此刻,趙鐵蘭臉上白天那點強裝出來的硬氣不見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的情緒,有羞窘,有決絕,也有一絲深藏的不安。
手里沒拿武器,空著雙手,手指緊張地摳著褲縫。
“李……李晨哥……”
壓低了聲音,帶著山里姑娘特有的直率,卻又因目的而顯得結結巴巴,“俺……俺睡不著。”
李晨心中警鈴微作,沒有應聲,只是靜靜地看著她,在黑暗中調整了一下呼吸,靜觀其變。
趙鐵蘭似乎下定了決心,往前挪了一小步,聲音更低了,幾乎成了氣音:
“俺知道你有本事,跟以前的狗蛋不一樣……你能弄來那些金貴種子,你說能帶咱們活下去……”
停頓了一下,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,才把后面的話擠出來:
“俺……俺身子壯實,能干力氣活,也能跟你學打獵,下套子……俺、俺想……跟你……”
后面那幾個字,終究是沒能說出口。但在這深更半夜,一個年輕女子偷偷摸進唯一一個男人的屋里,其意不自明。
李晨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系統的提示音仿佛還在耳邊回響。
首要任務:迎娶首位妻子。
眼前,就是一個主動送上門的選擇。
是接受這帶著功利和生存考量的“投靠”,激活系統,獲取那至關重要的育種技術?還是……
李晨看著黑暗中趙鐵蘭那雙閃爍著掙扎和期盼的眼睛,想起了白天蘇小婉那細聲細氣的請求,想起了柳如煙強裝鎮定的安排,想起了院子里那些女人空洞絕望的眼神。
輕輕吸了一口這冰冷污濁的空氣,開口,聲音低沉而清晰:
“鐵蘭妹子。”
趙鐵蘭身體微微一顫,屏住了呼吸。
“……先回去。”
三個字,像是一盆冷水,讓趙鐵蘭猛地抬起頭,眼中瞬間涌上了被拒絕的難堪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水光。
李晨迎著她錯愕的目光,繼續緩緩說道,每個字都敲在寂靜的夜里:
“活下去,不靠瘋草,也不靠女人用身子換一口吃食。”
“我李晨說到做到。”
“明天,太陽出來,叫上所有還能動的人。”
目光似乎穿透了破敗的墻壁,落在了遠處那片死寂荒蕪的土地上。
“我們,明天開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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