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涼如水,石洼村籠罩在一片死寂中。村口的老槐樹影影綽綽,像個佝僂的老鬼,枝椏間藏著夜鳥,偶爾發出一兩聲嘶啞的鳴叫,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安靜。
村西頭的草叢里,一道黑色身影蜷縮在其中,正是帶著傳蠱羽趕來的黑蛾。他屏住呼吸,眼神死死盯著不遠處的村長家——密室的入口就在村長家的柴房后面,此刻柴房門口掛著一盞昏黃的油燈,燈光搖曳,隱約能看到門口貼著的幾張黃色符紙,正是九叔布置的防御符陣。
黑蛾的心臟“咚咚”狂跳,手心全是冷汗。他小心翼翼地從懷里掏出那根玄陰鳥羽毛,羽毛入手冰涼,帶著一股淡淡的陰冷氣息,附著在上面的蝕心蠱蟲卵依舊透明,像不存在一樣。
“必須小心,絕對不能被九叔發現。”黑蛾在心里默念,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。他知道,九叔雖然耗損了大量陽氣,但警惕性肯定極高,只要自己稍微露出一點破綻,就可能小命不保。
他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小的竹哨,竹哨通體黑色,上面刻著詭異的紋路。這是毒婆婆給他的信號哨,只要吹響,毒婆婆就能感受到他的位置,遠程操控蠱風,將羽毛送入密室。
黑蛾深吸一口氣,將竹哨放在嘴邊,輕輕吹響。竹哨發出的聲音極其微弱,像蚊子的嗡嗡聲,普通人根本聽不到,只有修煉蠱術的人才能察覺到其中的詭異波動。
聲音剛落,遠處的黑風山方向,一股陰冷的氣息瞬間鎖定了石洼村。山洞里的毒婆婆猛地睜開眼睛,眼中閃過一絲陰冷的光芒,枯瘦的手指快速結印,嘴里念動著晦澀的咒語:“以怨為引,以陰為風,蝕心之羽,尋主而歸!”
隨著咒語落下,毒婆婆周身的陰冷氣息瘋狂涌動,化作一股黑色的狂風,從山洞中呼嘯而出,直奔石洼村的方向。這股風不同于普通的夜風,它沒有任何聲音,速度極快,所過之處,草木皆枯,溫度驟降,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郁的怨氣。
“蠱風來了!”黑蛾感受到那股熟悉的陰冷氣息,心中一喜,連忙將玄陰鳥羽毛拋向空中。羽毛剛一離開他的手,就被那股無聲的蠱風包裹住,像一片落葉,朝著村長家的方向飄去。
蠱風帶著羽毛,悄無聲息地掠過村莊的屋頂,朝著柴房后面的密室入口飛去。此時的密室里,九叔正盤膝坐在地上打坐,周身環繞著淡淡的金光,正在努力恢復體內的陽氣。他眉頭微微皺起,似乎察覺到了一絲異樣的陰冷氣息,睜開眼睛,朝著密室入口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“奇怪,怎么會有這么淡的陰邪之氣?”九叔喃喃自語,仔細感應了一下,卻發現那股氣息已經消失了。他以為是自己太過疲憊,產生了錯覺,便重新閉上眼睛,繼續打坐。他不知道,這正是毒婆婆的蠱風,帶著蝕心蠱蟲卵,已經突破了他布置的第一道防御符陣。
柴房門口的符紙,在蠱風靠近的瞬間,微微閃爍了一下金光,想要阻擋蠱風的侵入。可這股蠱風帶著怨魂的力量,陰邪無比,符紙的金光只堅持了一瞬間,就黯淡了下去,失去了作用。蠱風帶著羽毛,像一道黑色的閃電,穿過柴房的門縫,直奔密室而去。
密室里,陳老栓靠在石凳上,沒有睡著,眼神警惕地盯著入口的方向。他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,讓他無法安心休息。突然,他感覺到一股淡淡的寒意,忍不住打了個寒顫,疑惑地說道:“怎么回事?怎么突然這么冷?”
他抬頭看了一眼九叔,發現九叔還在打坐,便沒有打擾他,只是握緊了腰間的柴刀,眼神更加警惕。可他根本不知道,那股寒意的源頭,已經帶著致命的威脅,鉆進了密室。
蠱風帶著玄陰鳥羽毛,在密室里盤旋了一圈,似乎在尋找目標。它很快就鎖定了石桌上沉睡的十三,朝著他的方向飄去。羽毛在蠱風的包裹下,輕盈得像一片雪花,沒有發出任何聲音,甚至沒有引起周圍空氣的流動。
此時的十三,還在沉睡中。刺符帶來的痛苦讓他身心俱疲,雖然已經脫離了危險,但身體還在慢慢恢復。他的眉頭微微皺起,似乎在做什么噩夢,嘴角偶爾會微微蠕動,輕聲喊著“師姐”“爹”的名字。
羽毛飄到石桌上方,在十三的頭頂盤旋了一圈,然后緩緩落下,精準地落在了他的眉心處。羽毛剛一接觸到十三的皮膚,就輕輕顫抖了一下,附著在上面的蝕心蠱蟲卵,瞬間感受到了宿主的氣息,立刻從透明狀態變成了淡紅色,像一顆顆細小的血珠。
“滋——”
一聲極其微弱的聲音響起,只有針尖大小的蝕心蠱蟲卵,順著十三眉心的皮膚,快速鉆進了他的體內。它們的速度極快,像一道道紅色的小閃電,直奔十三的識海而去。整個過程,沒有任何痛苦,甚至沒有引起絲毫的異樣,十三依舊在沉睡中,對這致命的入侵毫無察覺。
蟲卵鉆進體內后,那根玄陰鳥羽毛失去了陰氣的庇護,瞬間變得干枯,然后“化為一縷黑色的灰燼,散落在石桌上,消失不見。包裹羽毛的蠱風,也完成了任務,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密室,朝著黑風山的方向散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