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鎮魂關到青嵐關的洞道是整條雷魂洞最奇特的一段——石階上的雷紋不再是暗紅的煞色,而是摻著細碎的金紋,像把星星揉碎了嵌在石頭里。洞壁滲出的水珠也沒了之前的雷腥味,反而帶著股淡淡的草木香,滴在手上涼絲絲的,能驅散大半疲憊。小白蹲在虎娃肩頭,狐火從之前的淡藍變成了金紅相間的顏色,尾巴時不時掃過瑤兒飄在旁側的魂影,每次觸碰,魂影的金光就會亮一分。
“瑤兒姐,你飄著不累嗎?”虎娃挑著空了的擔子,腳步輕快得能蹦起來,“要不俺把筐子騰出來,你蹲里面?俺挑著你走,比飄著穩當!”瑤兒的魂影輕輕笑了,聲音像山澗的清泉:“謝謝你虎娃,魂體是不用累的。不過你這筐子剛裝過包子,聞著真香。”小白像是聽懂了,對著虎娃的空筐叫了一聲,尾巴尖的狐火晃了晃,像是在可惜包子都分給生魂了。
九叔背著合二為一的斷脈劍,劍鞘上的陽檀木紋路在洞道昏暗的光里泛著淡光,劍身時不時發出一聲輕鳴,和瑤兒魂影的金光呼應著:“越往前,青嵐族的魂氣越濃,這是陳師妹布的‘青嵐護魂陣’,能擋住雷煞往外面竄。當年她就是靠這陣,把雷魂洞的煞氣困了三十年。”他這話剛落,走在中間的柳青瓷突然“呀”了一聲,捂住了胸口的繡品荷包。
“咋了柳丫頭?”十三趕緊湊過去,伸手想扶她,卻被荷包里透出的金光燙了一下。柳青瓷把荷包解下來,打開紅布——里面的青嵐山魂脈圖繡品正發著刺眼的金光,原本繡著山景的金線像活過來的小蛇,順著紋路游走,標著雷魂洞的紅點紅得發燙,周圍還繞著淡淡的金霧,金霧里隱約纏著一絲淡紫色的雷煞氣。
“繡品有反應了!”柳青瓷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,指尖輕輕碰了碰發燙的紅點,魂脈突然像被燙了一下,一股溫熱的氣流順著手臂往上竄,直沖天靈蓋。她眼前瞬間閃過片金色的光,無數細碎的魂氣從洞道深處飄來,像螢火蟲似的圍著她轉,每個魂氣里都帶著熟悉的暖意——是青嵐族的魂息!
“別硬接!先穩住魂脈!”九叔趕緊上前,用斷脈劍的劍鞘在她周圍畫了個圈,陽火形成的屏障把多余的魂氣擋在外面,“這是青嵐族的‘魂脈引光’,只有靠近魂脈中樞才會觸發,繡品在給你引路!”護生掏出穩魂丹,想遞給柳青瓷,卻被她擺手拒絕:“不用,我能感覺到……這是娘的魂氣在叫我。”
柳青瓷閉上眼睛,將繡品貼在胸口,任由那股溫熱的氣流在體內游走。魂脈圖的金線像是和她的魂脈長在了一起,雷魂洞紅點的位置傳來強烈的共鳴,她能清晰地“看”到雷魂洞深處的景象:雷魂臺懸浮在半空中,臺周圍纏著淡紫色的雷煞,而雷煞的中心,裹著一團金色的魂氣,那魂氣的紋路和她的、和繡品的一模一樣,是青嵐族的純陽氣!
“娘的魂氣……在雷魂臺!”柳青瓷猛地睜開眼睛,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,滴在繡品的金線上,金線瞬間亮得更盛,“而且我能感覺到,娘的魂氣里,有青嵐族的純陽,還有雷煞的霸道……她不是被封在雷魂臺,是和雷煞共生了!”
“共生?”九叔的眼睛瞪得溜圓,手里的斷脈劍都差點掉在地上,“那不可能!雷煞是至陰至邪的東西,青嵐族的魂脈是純陽,兩者碰到就會相沖,怎么可能共生?”護生也皺起眉頭,掏出藥箱里的魂氣檢測儀——那是個刻著魂脈紋的小銅鏡,鏡面映出洞道深處的魂氣,果然是金色裹著淡紫,兩種氣息纏在一起,卻互不侵犯。
“是陳師叔故意的!”護生看著鏡面,突然明白了,“她用青嵐族的魂脈術,把自己的魂和雷煞綁在一起,用純陽魂氣鎮住雷煞的兇性,不讓它沖出雷魂洞!就像分劫碑鎮壓雷煞一樣,陳師叔是用自己的魂當活的‘鎮煞碑’!”
“俺懂了!”虎娃一拍大腿,聲音都拔高了,“陳阿姨是怕墨塵亂來,把雷煞放出去害人,所以才用自己的魂鎮著!這三十年來,她一直都在這兒守著!”小白對著洞道深處叫了兩聲,狐火變成了純金色,像是在向那團共生的魂氣致敬。
瑤兒的魂影飄到柳青瓷身邊,輕輕碰了碰繡品,魂影的金光和繡品的金光纏在一起:“我能感覺到陳阿姨的魂息,很溫柔,也很堅定。她的魂氣一直在護著雷魂洞周圍的山民,之前青嵐村的護魂陣,就是她用魂氣隔空加固的。”她頓了頓,眼里滿是愧疚,“墨塵哥不知道這件事,他一直以為陳阿姨是被雷煞困住了,才想用地劫魂救她。”
“我要和她同步感應!”十三突然抓住柳青瓷的手,掌心的魂契傳來強烈的暖意,“咱們的魂契能共鳴,我或許能看到娘當年的畫面!”柳青瓷點點頭,握緊他的手,將繡品夾在兩人掌心。繡品的金光瞬間爆發,將兩人裹在里面,周圍的魂氣像潮水似的涌過來,順著他們的指尖鉆進體內。
兩人同時閉上眼睛,眼前出現了模糊的畫面:雷魂洞的雷魂臺旁,陳青嵐穿著青布襦裙,頭發用木簪挽著,額角滲著細汗,手里的畫魂筆蘸著金紅色的墨,正在一張黃麻紙上畫符。符面是復雜的雷紋,中心寫著“雷劫”二字,泛著刺眼的金光。臺邊的墨塵穿著茅山道袍,臉色漲得通紅,正對著陳青嵐吼:“用畫皮招魂術救瑤兒不好嗎?你非要用自己的魂鎮雷煞,值得嗎?”
本小章還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!“墨塵,畫皮招魂術是禁術,會引煞上身,害了瑤兒也害了山民!”陳青嵐的聲音很輕,卻很堅定,她放下畫魂筆,指著雷魂臺下方,“雷煞要是沖出去,青嵐山的人都會死!我是青嵐族的傳人,這是我的責任。瑤兒的魂我會想辦法護著,等純陽子降世,他會救瑤兒的。”
“純陽子?你說的是那個還沒出生的孩子?”墨塵的眼神里滿是不屑,“我不信!我只信我自己!”他突然沖過去,想搶陳青嵐手里的雷劫符,陳青嵐趕緊護住符紙,兩人爭執間,雷劫符的一角被墨塵的袖角掃到,掉在了地上。符紙剛落地,就發出一陣金光,將周圍的雷煞逼退了半尺。
“你瘋了!”陳青嵐撿起符紙,心疼地吹了吹上面的灰,“這符是鎮煞的關鍵,要是毀了,雷煞就會失控!”墨塵看著她護符的樣子,眼里滿是失望:“你心里只有青嵐山,只有那個沒出生的孩子,根本不在乎瑤兒!從今天起,我們恩斷義絕!”他轉身就走,臨走時,袖角帶起的煞氣,在雷魂臺上留下了一道淡黑色的印記。
畫面到這里突然消失,十三和柳青瓷同時睜開眼睛,兩人的手都被繡品燙得發紅,卻舍不得松開。“娘當年……是為了鎮住雷煞,才故意和墨塵反目的!”柳青瓷的聲音哽咽著,魂契里傳來強烈的共鳴,和繡品的金光纏在一起,“她不是魂葬雷魂洞,是用自己的魂守護著這里!”
“怪不得墨塵一直說陳師妹騙了他。”九叔嘆了口氣,眼里滿是愧疚,“當年我只看到他們爭執,看到墨塵叛逃,卻不知道陳師妹的苦心。她是怕我知道了會攔著,才故意瞞著所有人,一個人扛下了所有。”護生擦了擦眼角的淚:“陳師叔太偉大了,用自己的魂當鎮煞碑,一守就是三十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