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鎮魂關去的石階比焚煞關陡三倍,每一級都刻著更深的雷紋,踩上去能感覺到細微的震顫,像有電流順著鞋底往上竄。洞壁滲出的水珠帶著淡腥的雷味,滴在石階上“滋滋”響,暈開一圈圈黑印——是積年的煞氣浸出來的。小白蹲在虎娃肩頭,狐火始終保持著淡藍色,時不時對著洞道深處叫兩聲,尾巴繃得筆直,顯然對前方的氣息格外警惕。
“九叔,這洞道咋比焚煞關陰森多了?”虎娃挑著給生魂留的半筐包子,喘著粗氣往上爬,“俺腳底板都麻了,跟踩了灶膛里的火炭似的。”他這話剛落,洞頂突然掉下來幾塊碎石,帶著淡黑色的煞氣,九叔揮劍一挑,斷脈劍的陽火瞬間將碎石燒得成灰:“越靠近鎮魂關,雷煞越重,這是墨塵故意布的‘雷脈引煞陣’,想耗咱們的陽氣。”
柳青瓷舉著護魂鏡走在中間,鏡面的金光在狹窄的洞道里鋪出條光帶,將周圍的煞氣逼退:“鏡里能看到前面的路,還有五十級臺階就到鎮魂關了。不過……鏡里映出點奇怪的影子,像是劍的輪廓。”十三握緊手里的分劫碑碎片,碎片的金光對著前方亮了亮:“是斷脈劍的另一半?”
九叔腳步頓了頓,伸手按住背上的斷脈劍,劍鞘里的劍身突然發出低沉的嗡鳴,和洞道深處的雷聲隱隱呼應。“是時候跟你們說說這劍的來歷了。”他走到旁邊相對寬敞的平臺上,示意眾人停下,伸手將斷脈劍從背上解下來——劍身長三尺七寸,劍刃帶著常年斬煞留下的細小豁口,靠近劍柄的地方有一道斜斜的斷痕,顯然是當年被硬生生震斷的,而斷痕上方,刻著一個極小的篆書“雷”字,被陽火映著泛著紅光。
“這斷脈劍,不是普通的茅山佩劍,是上古傳下來的斬邪劍。”九叔的手指撫過劍刃的斷痕,眼神里帶著復雜的情緒,“上古時候雷煞作亂,女媧娘娘煉五色石補天,剩下的石核鑄成了這把劍,專門斬除雷煞衍生的邪物。后來劍在戰亂中摔成兩截,一截主‘魂’,能聚陽斬煞;一截主‘魄’,能鎮魂破幻,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斬邪劍,劍身上原本刻著‘雷魂鎮煞’四個字,現在你們看到的‘雷’字,只是‘魂’截上的第一個字。”
“俺知道了!”虎娃一拍大腿,“當年你跟墨塵打架,把劍打斷了,只留下‘魂’截,‘魄’截掉雷魂洞了對不?”九叔苦笑著點頭,語氣里帶著幾分遺憾:“二十年前,墨塵偷練禁術被掌門廢了魂脈,帶著瑤兒的殘魂叛逃,我追他到雷魂洞洞口。他用瑤兒的魂做要挾,我一時心軟,被他用煞器震斷了劍,‘魄’截掉進了洞深處,我只搶回了這‘魂’截。這些年我一直想找回‘魄’截,可雷魂洞煞氣太重,單靠‘魂’截根本闖不進去。”
十三湊過去看劍刃的斷痕,指尖剛碰到斷痕,就被一股陽火彈開,分劫碑碎片突然亮了:“這斷痕里有分劫碑的氣息!”九叔眼睛一亮:“對!當年鑄劍的時候,就摻了分劫碑的碎石,所以劍才能鎮住雷煞。兩截劍合在一起,劍身上的‘雷魂鎮煞’四個字會激活,能直接破掉雷魂洞的雷劫核心——那是墨塵布的陣眼,也是雷煞最濃的地方。”
柳青瓷摸著劍鞘上的紋路,發現和繡品荷包上的魂脈紋有幾分相似:“這劍鞘是青嵐族的手藝!是陳阿姨給你做的吧?”九叔愣了愣,隨即點頭,嘴角露出一絲溫柔的笑意:“是青嵐師妹做的。當年我斷劍后心情低落,她就用青嵐山的陽檀木做了這劍鞘,還刻了護魂紋,說能護住‘魂’截的陽氣不散。沒想到這劍鞘,一用就是二十年。”
“護生姐,你能不能把劍修修啊?”虎娃指著劍刃上的豁口,“這豁口看著就影響威力,要是跟‘魄’結合在一起,有豁口咋破雷劫核心?”護生早就盯著劍刃看了,聞立刻點頭:“能修!不過得用陽火和陽草汁,還要借陳師叔的舊畫魂筆引氣——這劍摻了分劫碑的碎石,普通的火和鐵根本碰不了,只能用咱們帶的陽草陽火。”
眾人立刻動手準備,虎娃從行囊里掏出陽草捆,護生拿出藥箱里的陽露泉水和陳青嵐的舊畫魂筆,柳青瓷用護魂鏡的金光在平臺上圍了個結界,防止修復時陽氣外泄。九叔將斷脈劍放在結界中央,劍刃的陽火和結界的金光纏在一起,泛著刺眼的光。
“虎娃,用你的純陽鏡聚陽火!”護生將陽草汁倒在個瓷碗里,“把陽火聚在劍刃的豁口上,別太猛,燒紅就行!”虎娃立刻舉著純陽鏡對準洞頂的透氣口,陽光透過鏡面聚成一點,落在劍刃的豁口上,“滋滋”聲中,豁口漸漸燒紅,泛著橘紅色的光。
護生捏著畫魂筆,蘸了點陽草汁,快速在燒紅的豁口上涂抹——陽草汁碰到高溫,瞬間變成金紅色的液體,順著豁口流淌,將豁口一點點填滿。她的動作精準又快速,額角滲出細汗,畫魂筆的筆尖始終帶著淡淡的金光,引導著陽草汁的流向。十三和柳青瓷站在旁邊,魂契的陽氣不自覺地往結界里飄,幫護生穩住陽氣。
這章沒有結束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!突然,劍刃的斷痕處發出一陣強光,將護生的手彈開。“是‘魂’截在抗拒!”九叔趕緊上前,將手掌貼在劍柄上,“我來穩住它!”他閉上眼睛,嘴里念著茅山的護劍咒,斷脈劍的嗡鳴聲漸漸平穩,斷痕處的強光也弱了些。護生趁機又蘸了點陽草汁,用畫魂筆在斷痕上畫了個護魂紋:“這樣能暫時穩住‘魂’截的陽氣,等找到‘魄’截,兩截劍自然能合在一起。”
修復工作一直持續到黃昏,當最后一道豁口被填滿,護生收起畫魂筆,長長地舒了口氣:“成了!”眾人圍過去看,只見斷脈劍的劍刃變得光滑如新,原本的豁口消失不見,劍身上的“雷”字被陽火映著,比之前更清晰了,劍刃的陽火也竄高了不少,連周圍的煞氣都被燒得滋滋作響。
九叔握住劍柄,試著揮了一下,劍風帶著陽火,將洞壁上的煞氣都燒散了:“比之前鋒利十倍!斬煞力至少增強了三倍!”他看向護生,眼里滿是贊許,“護生,你的手藝比你師父還厲害,這修復術,連茅山的鑄劍師都未必能做到。”護生不好意思地撓撓頭:“是陳師叔的畫魂筆厲害,筆里的陽氣壓住了劍里的煞氣,不然我也修不好。”
虎娃搶過劍,掂量了掂量,差點沒拿穩:“沉是沉了點,但這陽火真旺!俺試試砍煞氣!”他對著旁邊一塊沾著煞氣的石頭砍過去,劍刃剛碰到石頭,石頭就“砰”的一聲炸開,變成了粉末,連點煞氣都沒剩。“好家伙!比俺的純陽鏡還厲害!”虎娃興奮地把劍遞給十三,“十三哥,你試試!”
十三接過劍,入手沉甸甸的,卻很趁手。他握緊劍柄,試著將純陽魂脈的陽氣注入劍中,劍刃的陽火瞬間變成金紅色,比九叔用的時候更盛,劍身上的“雷”字像是活過來似的,發出淡淡的雷聲。“這劍認純陽魂脈!”九叔激動地說,“當年我用的時候,陽火從來沒這么旺過!十三,這劍以后說不定就是你的了!”
十三揮了揮劍,劍風帶著金紅色的陽火,在洞道里劃出一道光痕,周圍的雷氣都被驅散了不少。柳青瓷靠在他身邊,眼里滿是笑意:“這是娘在天有靈,知道你要救她,讓劍認你為主。”魂契里傳來強烈的共鳴,和劍刃的陽火纏在一起,溫暖又有力。
“時候不早了,鎮魂關的幻象會隨夜色增強,得趕緊過去。”九叔收起劍,重新背在背上,“修復后的劍能破幻象,只要‘魄’截在鎮魂關,咱們肯定能找到。”眾人收拾好東西,虎娃挑著空了大半的擔子,腳步比之前更輕快了——有了修復好的斷脈劍,他覺得闖鎮魂關根本不在話下。
再往上走,洞道里的雷氣更濃了,石階上的雷紋變成了暗紅色,像是在流血。小白的狐火一直保持著深藍色,對著洞道深處叫個不停,顯得很警惕。“前面就是鎮魂關了!”柳青瓷舉著護魂鏡,鏡里映出一道石門,門上刻著“鎮魂關”三個字,門旁的石壁上刻著“心有執念者,入之必困”八個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