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瘦的鬼手剛摸到虎娃的外套,小白突然從他懷里竄出來,狐火“轟”地炸成半人高的火墻,火舌舔過鬼手的瞬間,就聽得“滋啦”一聲焦響,原本猙獰的手掌化作一縷黑煙,散在霧里。崖壁上的仕女圖像是受了重創,畫中猙獰的眉眼扭曲了一下,暗紅色的畫紙竟滲出點點黑血,順著巖石往下淌。
“別硬拼!這些畫是邪煞寄身,毀了畫身才能滅煞!”九叔斷脈劍一掃,陽火劍刃劈中旁邊一幅畫,畫紙瞬間燃起金焰,里面傳來女子的尖叫,一道黑影從畫里竄出,剛落地就被小白的狐火吞了個干凈。十三趁機拉起虎娃往崖上沖,畫魂筆筆尖金光亮起,對著伸來的鬼手連點,每點一下,就有一幅畫冒起黑煙——他的純陽血能直接破掉畫中邪煞的寄身。
不過半柱香的功夫,崖壁下方的仕女圖就被清理干凈,露出了巖石本身的模樣——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崖壁,整座山崖像是一塊被巨力展開的青黑色宣紙,表面光滑如鏡,邊緣還留著類似畫軸的凸起紋路,崖頂的霧氣纏在凸起上,像給這張“巨畫”鑲了道淡青邊框。崖頂平坦開闊,中間立著根一人粗的黑石柱,柱上纏著淡青色的鎖鏈,鏈頭鎖著盞半人高的畫魂燈,燈芯燃著幽綠的火,燈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畫魂紋。
“這就是畫魂崖……果然是塊‘石畫’!”虎娃張大嘴,小白從他懷里跳出來,狐火警惕地對著崖頂中央的身影晃了晃。墨塵就站在畫魂燈旁,手里還握著那支暗紅色的滅魂筆,剛才的仕女圖作亂時,他始終沒動手,只是戴著面具站在那里,像個冷眼旁觀的看客。
“倒是比你娘當年利落些。”墨塵的聲音從面具后傳來,帶著點似笑非笑的意味,他抬起沒握筆的左手,緩緩伸向自己的面具系帶,“既然闖到這里了,也該讓你們看看我的臉——畢竟,我和你娘,也算‘同門摯友’。”
系帶解開的瞬間,淡青色的面具“啪”地落在地上,露出了底下的臉——那是張中年男人的臉,鬢角有些斑白,額頭布滿深紋,左臉從眼角到下頜的疤痕格外扎眼,像條扭曲的蜈蚣,正是《茅山叛徒錄》里畫的模樣;他下意識地擼起左臂的袖子,露出靠近手肘的位置,一個暗紅色的“斷”字劍傷清晰可見,邊緣還泛著淡淡的煞氣,是當年九叔用斷脈劍留下的印記。
“果然是你!墨塵!”九叔的斷脈劍“嗡”地響了起來,劍刃的陽火暴漲,“三十年前你殺師叛逃,三十年后又在這里煉邪陣害命,今日我定要替茅山清理門戶!”
墨塵沒理會九叔的怒喝,目光落在十三身上,眼神復雜得像揉碎的霧:“你叫十三是吧?你娘當年給你取名字時,還跟我念叨過,說‘十三’是她下山時遇到的第一個好日子,盼你一生平安。可惜啊……她沒能親眼看著你長大。”
“少提我娘!”十三握緊畫魂筆,筆尖對準墨塵,“你把我娘的魂封在畫壁里,還有臉說這些?她當年真是瞎了眼才會幫你!”
“幫我?”墨塵突然笑了起來,笑聲里帶著說不出的悲涼,他彎腰從腳邊提起一個陳舊的木盒——盒子和之前送邀約的木盒材質一樣,只是更舊,邊角都磨出了木屑。“她確實幫過我,幫得我這輩子都沒法回頭。你們自己看,這是她當年親手畫給我的東西。”
他打開木盒,里面鋪著層青色的錦緞,錦緞上放著一幅泛黃的畫軸,軸頭是用青嵐山的霧竹做的,已經有些開裂。墨塵小心翼翼地拿起畫軸,緩緩展開——畫紙上畫的不是仕女圖,也不是山水,而是一道繁復的雷劫符!符紙是用陽草汁浸過的黃麻紙,朱砂墨跡雖淡,卻依舊泛著淡淡的純陽氣息;符的右下角,有個小小的“青”字落款,正是陳青嵐的筆跡!
畫軸展開的瞬間,十三手里的畫魂筆突然“嗡”地跳了一下,筆尖的金光和畫符的純陽氣息纏在一起,一股熟悉的暖意順著筆桿傳到十三掌心——那是娘的氣息!他的眼眶突然有點發熱,腦海里閃過娘在燈下畫符的模糊畫面,鬢角的碎發垂在符紙上,眼神專注而溫柔。
“這是……雷劫符?”九叔的聲音緩和了些,他湊近看了眼畫符,“這是茅山正統的護魂雷劫符,專門用來平定雷煞、穩固生魂的,當年陳師叔就是靠這道符平定了青嵐山的雷劫!你怎么會有她畫的符?”
“因為是她畫給我救我妹妹的!”墨塵的聲音突然提高,帶著壓抑多年的激動,他指著畫符,手都在抖,“三十五年前,我妹妹墨蓮得了魂虛癥,大夫說她活不過十八歲,茅山的丹藥、偏方都試過了,沒用!我求遍了師門,沒人肯幫我,只有你娘——陳青嵐,她私下找到我,說她有辦法救墨蓮。”
他頓了頓,眼神飄向崖壁上的畫,像是回到了當年:“她把這道雷劫符畫給我,又教我用畫魂筆的‘護魂術’,說能聚魂續命。那時候她剛平定青嵐山的雷劫,元氣還沒恢復,卻每天偷偷來教我術法,幫我調理墨蓮的魂脈。你知道嗎?墨蓮本來已經昏迷不醒了,用了她的符,練了她教的術法,竟然醒了過來,還能下床走路!”
小主,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,后面更精彩!“那你為啥還要偷秘典、殺師兄?”虎娃忍不住喊出聲,小白也跟著“嗷”了一聲,像是在質問。
墨塵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,疤痕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猙獰:“因為她反悔了!就在墨蓮的魂脈剛穩的時候,她突然找到我,說不能再教我了,還讓我把雷劫符還給她。我問她為啥,她只說‘畫魂燈能引十八劫,你再練下去,不僅救不了墨蓮,還會害了整個青嵐山’!”
“十八劫是青嵐山的大忌!陳師叔說得沒錯!”九叔立刻反駁,“畫魂燈本就是邪物,聚魂的同時會吸走周圍的生魂,練到極致就會引動十八層劫煞,到時候整個青嵐山都會被雷劫夷為平地!她是在救你,救墨蓮,救所有人!”
“救我?”墨塵突然暴怒,一腳踹在畫魂燈的燈柱上,燈芯的綠火劇烈晃動,“她要是真為我好,就該幫我找到徹底救墨蓮的辦法!我試過了,沒有畫魂燈的力量,墨蓮的魂脈撐不了三年!我偷《畫魂術秘典》,不是為了煉邪陣,是為了找‘聚魂不滅’的法子!李師兄攔我,是他非要逼我把秘典交出去,說要廢了我的術法,讓墨蓮等死!我沒辦法,我只能殺了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