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踏進霧魂谷,晨霧就像活過來似的往三人身上纏——之前山腳的霧還帶著點晨露的濕冷,谷里的霧卻泛著淡青色,黏膩得像浸過尸油的棉絮,吸進鼻腔里都帶著股若有若無的腥氣。小白的狐火“騰”地躥高半尺,從燈籠大小漲到籃球般,橙紅色的光焰外裹著層淡金陽氣,勉強在身前撐開三尺見方的清明地,可光焰邊緣的霧像餓狼似的往里撲,發出“滋滋”的消融聲。
“這霧不對勁!”九叔攥緊斷脈劍,劍鞘上的陽火紋路隱隱發亮,“是墨塵用尸油和陰煞煉的‘蝕魂霧’,吸多了會讓人產生幻覺,魂脈弱的直接會被勾走生魂!虎娃,把純陽鏡舉高點,跟小白的狐火湊成光罩!”
虎娃趕緊把純陽鏡舉到頭頂,鏡面反射著狐火的光,在三人頭頂拼出個倒錐形的光罩。霧氣撞上光罩,瞬間化作一縷縷黑煙,可周圍的霧實在太濃,黑煙剛散就有新的霧涌上來,光罩的范圍還在一點點縮小。十三摸了摸懷里的青字絲帕,絲帕貼著畫魂筆,傳來淡淡的暖意,突然想起柳青瓷“遇霧擦眼”的叮囑,趕緊掏出來捂在眼上。
這一擦,眼前的景象驟然變了——原本灰茫茫的濃霧里,竟布滿了淡青色的紋路,像無數條細蛇纏在一起,順著山勢往谷深處蔓延。紋路里裹著細碎的黑氣,每過三息就會收縮一次,收縮時紋路會變成猙獰的人臉形狀,對著三人無聲嘶吼。更嚇人的是,這些紋路竟在緩慢移動,像在編織一張巨大的網,要把三人困在霧中央。
“是畫魂紋!墨塵用生魂煉的迷魂陣!”十三猛地睜開眼,絲帕從掌心滑落,被小白叼著遞回來,“這些紋路會引著人往陰煞窟走,剛才咱們看到的‘紅圈路徑’,有一半是紋路變出來的幻象!”
九叔趕緊掏出張燃著的清心符,符紙的金光驅散了周圍的霧氣,他低頭看了眼張老漢的霧圖——圖上原本清晰的紅圈,有幾處竟和十三說的畫魂紋位置重合,只是被霧氣遮了看不清。“張老漢的圖是真的,但墨塵改了霧里的陽脈走向!他在真路徑上摻了假幻象,要是沒絲帕破幻,咱們早走進陰煞窟了!”
小白突然對著左側的霧低吼一聲,狐火猛地轉向那邊,橙紅色的光焰掃過之處,霧里竟浮現出幾個淡紅色的標記——是青嵐族的纏枝紋,比指甲蓋還小,刻在路邊的石頭上,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標記被狐火照亮后,發出淡淡的紅光,像在指引方向。
“是避障信號!”十三認出這紋路和柳青瓷裙擺上的一樣,“張老漢肯定是跟青嵐族人學的,用陽草汁刻的標記,只有陽氣夠強才能顯形!小白的狐火帶純陽,剛好能激活它!”
虎娃興奮地拍了拍小白的腦袋:“好樣的!不愧是俺的小白!比那破霧靠譜多了!”小白得意地“嗷”了一聲,狐火又往前面晃了晃,新的淡紅標記果然在前方三丈處亮起,正好避開了一處畫魂紋密集的區域。
三人跟著狐火和紅標記往前走,剛繞過一叢結著黑霧的灌木,虎娃突然眼睛一亮:“前面有光!是不是谷口到了?”他說著就往前沖,腳下突然一空,整個人“啊”的一聲往下墜——地面上竟藏著個半人深的陷坑,坑壁抹著黏膩的黑泥,散發出刺鼻的腥氣,正是墨塵用來煉傀儡的尸油墨!
“不好!是墨陷坑!”九叔伸手去拉,卻晚了一步,虎娃的小腿已經沾到了尸油墨,黑泥像活過來似的往他褲腿里鉆,皮膚接觸到的地方傳來灼燒般的疼,“尸油墨能蝕陽氣!虎娃別亂動!”
小白急得往坑邊跳,狐火往尸油墨上燒,可尸油墨是陰煞所化,狐火剛碰到就被裹住,燒得“滋滋”響卻燒不穿。虎娃在坑里掙扎,小腿已經開始發黑,他急得喊:“十三哥!俺的腿麻了!這破泥要把俺的陽氣吸光了!”
十三突然想起護生給的濃縮雷霧散,又看了眼頭頂——不知何時,濃霧裂開一道小縫,一縷陽光正好照下來,落在他手里的純陽鏡上。“有了!虎娃,把眼睛閉上!”他大喊一聲,把雷霧散往坑里潑了半瓶,同時將純陽鏡對準那道陽光,鏡面一轉,陽光被聚焦成一道金紅色的光柱,正好射在尸油墨上!
雷霧散遇陽光瞬間炸開,帶著陽火的霧氣裹著光柱,在坑里燃起一片金焰。尸油墨被陽火一燒,發出“噼啪”的爆響,黑色的黏液迅速干結,變成一塊塊易碎的黑殼。十三趁機伸手抓住虎娃的胳膊,一把將他拉了上來,九叔立刻掏出張陽紋符,貼在虎娃的小腿上,符紙金光一閃,發黑的皮膚慢慢恢復了血色。
“嚇死俺了!這破坑比邪傀儡還陰!”虎娃癱坐在地上,摸著小腿心有余悸,小白趕緊湊過來,用狐火幫他烘著褲腿上的潮氣,“十三哥,你咋想到用鏡子聚光的?太厲害了!”
“是柳姑娘的魂契提醒我!”十三喘著氣,魂契里還殘留著柳青瓷的氣息——剛才他急得冒汗時,柳青瓷突然通過魂契傳過來一句“陽光能克尸油”,還渡過來一縷陽氣幫他穩住了手,“她感應到坑底的陰煞,知道陽光是克星!”
本小章還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!護生從藥箱里翻出瓶陽草膏,蹲下來幫虎娃涂在小腿上:“這墨陷坑是墨塵的老把戲了,當年他叛逃茅山時就用這招害過追他的弟子。尸油墨里摻了陰煞粉,黏上就吸陽氣,還好咱們有純陽鏡和雷霧散,不然今天真要栽在這里。”她一邊說,一邊從懷里掏出朱砂筆和黃符,在陷坑周圍畫了個圈,符紙貼在坑邊,發出淡金光,“這是陽紋符,能標記陷阱,還能驅散周圍的陰煞,后面要是有其他人過來,也不會中招。”
九叔撿起塊沾了尸油墨的黑殼,放在鼻前聞了聞,臉色凝重:“墨塵的術法比三十年前強太多了,這尸油墨里摻了畫魂燈的燈油,帶著生魂的怨氣,腐蝕性更強。咱們才進谷半里就遇到兩個陷阱,后面肯定還有更陰的等著。”他把黑殼扔在地上,用斷脈劍戳了戳,黑殼瞬間碎成粉末,“走慢點,小白的狐火別停,十三你一直用絲帕擦眼,別被畫魂紋騙了。”
三人重新上路,這次走得格外小心。十三每隔幾步就用絲帕擦眼,畫魂紋的走向在他眼里一清二楚——這些紋路果然在跟著他們移動,每次他們靠近真路徑,紋路就會變成紅圈的樣子,想把他們引去旁邊的陰煞窟。小白的狐火一直保持著暴漲狀態,淡紅標記每隔三丈就會亮起一個,剛好和張老漢霧圖上的真紅圈重合。
走了約莫兩刻鐘,霧里突然傳來女人的哭聲,凄凄慘慘,像極了柳青瓷的聲音:“十三哥,我好疼……畫魂印要碎了,你快回來救我!”虎娃嚇得一哆嗦,剛要往回跑,就被十三攔住了:“是幻聽!墨塵在用畫魂術模仿柳姑娘的聲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