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叔的斷脈劍剛劈開眼前最后一縷雨絲,十三的腳步突然釘在原地,左手猛地攥住了胸口——不是被傀儡煞氣所傷,是魂契傳來的劇痛,像有根燒紅的針,狠狠扎進了他和柳青瓷相連的魂脈里。幾乎是同一瞬間,村口護魂陣旁的柳青瓷也彎下腰,捂住眉心的畫魂印,臉色白得像紙,嘴里溢出一絲輕哼。
“柳姐姐!”虎娃抱著小白剛要往回跑,就被十三抬手攔住,少年的聲音帶著未散的疼,卻異常堅定,“別過來,是魂契異動!我們……我們感應到墨塵了!”
九叔立刻退回十三身邊,斷脈劍橫在兩人身前,警惕地掃視著四周:“感應到什么了?是他的位置,還是他在做什么?”
十三閉著眼,指尖緊緊扣著畫魂筆的筆桿——分劫碑的金光正順著魂脈往柳青瓷那邊涌,想幫她分擔痛苦。腦海里突然炸開一幅混亂的畫面:畫魂崖的崖頂,墨塵站在畫魂燈旁,淡青色的煞氣像蛇一樣纏在燈柱上,燈芯燃著詭異的綠火,火里隱約有無數細小的人影在掙扎;崖壁上的仕女圖全都變了形,原本溫婉的眉眼變得猙獰,畫紙里滲出血紅色的墨汁,順著崖壁往下流,在崖底匯成一灘黑池,池里泡著半塊碎裂的畫魂鏡。
“畫魂燈……他在催動畫魂燈!”十三猛地睜開眼,眼里還帶著未散的驚懼,“燈里有好多生魂,都在被他抽去煉陣!還有畫壁,畫壁上的畫全成了邪煞的容器,他要把畫魂崖變成個巨大的封魂陣!”
話音剛落,村口傳來柳青瓷的聲音,帶著強忍的疼,卻字字清晰:“還有畫魂筆的共鳴!他手里的滅魂筆在震,和你的畫魂筆產生了邪性共鳴,我能感覺到筆里的生魂在哭……像是被硬生生撕開的疼!”
眾人都愣住了——魂契能感應對方的情緒,竟還能同步看到對方感應到的畫面!九叔臉色驟變,往村口跑了兩步:“這是魂契到了‘通感’境界!只有魂魄羈絆到了極致才會出現,可這也意味著,墨塵的邪術已經觸動了畫魂雙筆的本源,再拖下去,不僅柳姑娘的魂會碎,十三的魂也會被雙筆共鳴拖垮!”
十三跟著跑回村口,剛握住柳青瓷的手,就感覺到一股暖意從她掌心傳來,幫他壓下了魂脈的灼痛。柳青瓷仰頭看著他,眼里閃著堅定的光:“別怕,我娘教過我青嵐族的魂契傳音術,能借著魂脈直接說話,就算隔著幾座山也能傳。危急關頭,咱們能靠這個互通消息,還能互相渡陽氣撐著?!?
“咋傳?。堪骋蚕雽W!”虎娃湊過來,小白在他懷里探出頭,狐火往兩人相握的手上晃了晃,像是也想湊個熱鬧。
“得是魂脈相連的人才能學?!绷啻尚α诵?,指尖在十三掌心輕輕劃了個細小的纏枝紋——那是青嵐族的魂脈印記,“你閉上眼睛,跟著我的氣息走,別想別的,就想著把想說的話‘送’到我這里來。”
十三依閉眼,掌心貼著柳青瓷的,分劫碑的金光和她的魂脈氣息纏在一起。他試著在心里喊了聲“柳姑娘”,剛喊完,就聽見腦海里傳來柳青瓷的輕笑:“聽見了!再試試渡點陽氣過來,想著把暖意推給我。”
十三集中精神,把丹田的純陽陽氣往掌心推,剛推過去一縷,就感覺到柳青瓷也回渡過來一縷清涼的魂脈氣,魂脈里的灼痛瞬間消了大半。他睜開眼,驚喜地說:“成了!我能清楚感覺到你的氣息,還能聽見你心里的話!”
“這就叫‘魂契雙通’,既能傳音,又能互渡氣息。”柳青瓷從懷里掏出個小香囊,塞進他手里,“這里面是魂安草和青嵐花的干花,戴在身上能穩住魂脈,傳音的時候不會被邪煞干擾。要是我那邊出事,我會捏碎香囊,你能感應到香氣里的警示?!?
“俺也要給十三哥塞點東西!”虎娃突然想起什么,從懷里掏出個油紙包,里面是幾塊用油紙裹得嚴嚴實實的餅,“這是俺娘烙的抗邪餅,王伯說摻了血見愁的末子,吃了能防陰煞,還頂餓!俺本來想路上吃的,分十三哥一半!”
話音剛落,村口就傳來一陣腳步聲,王伯領著十幾個村民跑了過來,每個人手里都捧著油紙包,熱氣從紙縫里冒出來,帶著面香和草藥香?!笆「纾攀?,這是俺們全村烙的抗邪餅,都摻了血見愁末!”王伯把手里的餅塞給九叔,“血見愁是青嵐山特有的草,陰煞見了就躲,你們帶著路上吃,管飽還防邪!”
村民們七手八腳地把餅往幾人懷里塞,有個穿花布衫的大嬸還往十三兜里塞了包紅糖:“小哥,這糖甜,累了就含一塊,提提神!俺家娃說了,等你們回來,俺給你們做糖糕吃!”
十三看著懷里的餅和紅糖,心里暖得發燙。這些村民之前還因為畫魂術的事猜忌過他們,現在卻把家里最好的東西都拿出來,這份信任比任何符紙都管用。他對著村民們深深鞠了一躬:“謝謝大家!我們一定把墨塵收拾了,讓青嵐山太平!”
“還有這個!”張老漢拄著拐杖,被兩個年輕村民扶著走過來,手里捧著卷泛黃的布卷,“這是俺年輕時畫的青嵐山霧圖,畫魂崖周圍的霧最邪,普通地圖不管用,這圖上標了安全路徑——跟著圖上的紅圈走,那是陽脈所在,霧煞進不去;繞開黑三角,那是陰煞窟,進去就出不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