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叔從雷煞破廟傳來的消息,像塊石頭砸在王家宅的備戰節奏里——“假符錢、毒針陷阱、施術者提前動手”,這三句話讓每個人都捏了把汗。陳老栓揣著三張破煞符、半塊分劫碑碎片,還有塊浸了陽井井水的濕布,往村南灶臺走時,腳步比平時慢了三分,眼睛掃過路邊的草叢、墻角的陰影,連風吹動樹葉的聲音都要多聽兩耳。
“這老狐貍,倒是會鉆空子。”陳老栓嘴里嘀咕著,手里的羅盤轉個不停——指針偏紅,卻比上次來的時候穩,不像有埋伏的樣子,可越是這樣,他越警惕,“九叔經驗夠老,還能被毒針劃傷,可見這陷阱藏得多深。”
村南灶臺還是上次拆到一半的樣子:青磚堆在旁邊,一半是凈化過的淡白色,一半還帶著點黑氣(沒來得及處理的聚煞磚),灶門朝西的方向留著個豁口,風一吹,能看到灶膛里的黑灰。陳老栓先繞著灶臺走了三圈,用分劫碑碎片在每塊殘留的青磚上都碰了碰——碎片碰到淡白的磚沒反應,碰到帶黑氣的磚,就泛點金光,沒異常。
“先找符錢的位置。”陳老栓蹲下來,按之前定位的光痕方向,在灶膛左側的磚縫里摸了摸——指尖剛碰到一塊帶黑氣的青磚,突然覺得不對勁:這磚的溫度比其他磚高,像是藏著東西在發熱。他用小刀輕輕撬開磚縫,里面果然有個黑布包,摸起來硬邦邦的,像是符錢的形狀。
就在他要把黑布包拿出來時,灶膛里突然“呼”地冒出一股黑色的煙——煙味沖得很,帶著股腐爛的腥氣,不像柴火煙,倒像是什么東西燒糊了。陳老栓反應快,左手趕緊掏出懷里的濕布,捂住口鼻,右手把分劫碑碎片擋在身前——碎片泛著金光,擋住了撲過來的煙,可還是有少量煙順著指縫飄進了鼻腔。
“是五鬼毒煙!”陳老栓心里一沉——這煙是邪術里常見的迷幻煙,吸入后會讓人產生幻覺,越有相關記憶的人,幻覺越真實,專門用來干擾術者判斷。他剛想后退,腦袋就開始發暈,眼前的灶臺慢慢變了樣子:拆到一半的青磚不見了,取而代之的是完整的灶臺,灶門朝西,上面擺著個羅盤,羅盤旁邊站著個十五六歲的少年,穿著打補丁的灰布衫,左手腕上有個剛燙的鬼疤,正低頭往灶壁上畫五鬼符。
“是他!20年前的邪術學徒!”陳老栓的心臟猛地一跳——這是他當年調查五鬼局時,在富水村看到的場景!當時這少年跟著師父設局,被他撞破后,師父被制服,少年跑了,沒想到現在竟以幻覺的形式出現。
幻覺里的少年慢慢抬起頭,臉變成了現在鬼手邪術師的樣子,聲音啞啞的,帶著笑:“陳老栓,20年前讓我跑了,現在你還想擋我的路?看看你身后!”
陳老栓下意識地回頭——身后的空地上,竟躺著五具小小的尸體,眉心都有朱砂痣,正是現在王家正屋懸著的童尸!尸體慢慢站起來,朝他走過來,嘴里喊著“救救我”“還我命來”,聲音像針一樣扎進耳朵里。
“假的!都是幻覺!”陳老栓咬了咬牙,舌尖猛地一疼——他故意咬破舌尖,用痛感保持清醒,陽陰術里說“痛為陽引,可破陰幻”,這是他師父教的保命法子。舌尖的血味在嘴里散開,眼前的幻覺晃了晃,少年和童尸的影子淡了些,可灶臺還是完整的,黑布包還在磚縫里。
他知道,幻覺的根源是手里的黑布包——這肯定是假符錢,施術者故意放在這里,用五鬼毒煙配合,讓他以為拿到了真符錢,其實是中了圈套。可真符錢在哪兒?按定位,應該就在這灶臺附近,沒理由不在。
陳老栓閉上眼睛,暫時不管眼前的幻覺,集中精神用陽陰術的“氣感”去探——他的指尖慢慢劃過灶壁的青磚,每碰到一塊磚,就用舌尖的血滴一點在上面(純陽血能破障眼法)。滴到第三塊磚時,指尖突然感覺到不一樣的氣息:這磚的煞氣比其他磚重,而且里面藏著“活”的氣息,像是符錢在震動。
他睜開眼,眼前的幻覺還沒散,但第三塊磚的位置,在幻覺里竟變成了灶壁上的一道裂縫——裂縫里藏著個紅布包,和他手里的黑布包不一樣。“是障眼法!他用幻覺把真符錢藏成了裂縫!”
陳老栓左手攥緊分劫碑碎片,金光更亮了,右手伸到第三塊磚前,用小刀輕輕敲了敲——“咚咚”的聲音,和其他實心磚不一樣,是空的!他撬開磚縫,里面果然有個紅布包,打開一看,三枚五鬼符錢躺在里面,泛著淡淡的黑氣,正是真符錢(之前定位是一枚,沒想到他藏了三枚備用)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