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老槐樹跑的路上,風越來越狂,卷起地上的碎石和枯葉,打在臉上生疼。夜色里,那棵老槐樹像個活過來的怪物——原本新冒的嫩葉早已枯萎,樹枝瘋狂擺動,發出“嘎吱嘎吱”的響聲,像是骨頭斷裂的聲音,樹干周圍的黑氣凝聚成一團,越來越濃,最后竟慢慢聚成了一只青黑色的鬼手,指甲鋒利得像刀子,懸在半空中,對著路過的村民抓去。
“小心!”十三眼疾手快,看到不遠處張老漢正拄著拐杖往家走,鬼手已經快抓到他的后背,趕緊從懷里掏出分劫碑碎片,咬破指尖,將純陽血抹在碎片上——金光瞬間暴漲,他一把將碎片擲向鬼手,“砰”的一聲,金光撞在鬼手上,鬼手發出一陣刺耳的慘叫,青黑色的煞氣散了不少,卻沒完全消失,反而更加狂暴,又對著旁邊的小孩抓去。
那是李大哥的兒子,才五歲,嚇得站在原地哭,動彈不得。九叔趕緊掏出雷符,往地上一擲,“轟”的一聲,雷符炸開,淡藍色的雷光裹住小孩,鬼手碰到雷光,又慘叫一聲,縮回了黑氣里。
“快帶孩子回家!別出來!”王富貴這時也趕了過來,剛才送小財回王家宅后,放心不下,又折了回來,看到這場景,趕緊把孩子抱起來,往村民家跑。張老漢也被其他村民扶著,顫巍巍地往家走,嘴里還念叨著“造孽啊,造孽啊”。
十三喘著粗氣,剛才擲碎片時用了不少力氣,傷腿傳來陣陣刺痛,他卻顧不上揉,緊緊盯著那團黑氣——鬼手縮回去后,黑氣并沒有散,反而慢慢凝聚成一行字,是用青黑色的煞氣組成的,醒目又陰森:“三日后(下一個劫數日),我會在王家宅完成五鬼局,純陽命若來,我便讓王小財替你死”。
“狗東西!敢威脅俺!”王富貴看到字,氣得眼睛都紅了,就要沖上去,卻被十三拉住。
“別沖動!”十三的聲音里滿是怒火,拳頭攥得咯咯響,指節都泛白了,可眼神卻異常冷靜,“他就是想激怒咱們,讓咱們亂了陣腳,提前破局,好中他的圈套。三日后是下一個劫數日,也是他完成五鬼局的最后一步,他肯定會親自去王家宅,到時候咱們正好可以一網打盡,省得再找他的藏身處。”
九叔也點點頭,眼神凝重:“十三說得對。他敢留下時間和地點,一是有恃無恐,覺得咱們破不了局;二是他需要純陽血來完成最后一步,離不開你。這三日子,就是咱們最后的準備時間,必須把計劃做周全。”
風慢慢小了,老槐樹上的黑氣也散了,只剩下那行字還留在樹干上,像一道丑陋的傷疤。村民們都躲回了家,只有十三、九叔和王富貴站在樹下,夜色里,三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長。
“咱們先回王家宅,把計劃定下來。”十三扶著傷腿,慢慢往回走,“時間緊,得把每一步都想到,不能出任何差錯。”
回到王家宅,西廂房的燈還亮著,小財還沒睡,正坐在床上,手里攥著布偶,看到十三回來,趕緊問:“哥哥,老槐樹那邊沒事吧?俺剛才覺得身上冷,好像有東西在盯著俺。”
“沒事了,小財別怕,哥哥把‘壞東西’趕跑了。”十三走過去,摸了摸孩子的頭,看到他手腕上的天雷紋沒加深,才松了口氣,“三日后,哥哥會和九叔一起,把黑衣叔叔抓住,讓小財再也不用怕了。”
小財似懂非懂地點點頭,靠在枕頭上,慢慢睡著了。王富貴守在床邊,輕輕給孩子蓋好被子,轉身對十三和九叔說:“咱們去書房說,別吵著小財。”
書房里,九叔點燃油燈,把之前畫的富水村地圖鋪在桌上,指著上面的五個點(破廟、灶臺、老槐樹、小河、王家宅涼亭):“現在,咱們得制定一個‘三步驟計劃’:第一步,圍捕施術者。三日后他會去王家宅涼亭,咱們在涼亭周圍布上雷符陣和破邪陣,只要他一出現,就用陣困住他,不讓他跑;第二步,取五鬼符錢。小財在涼亭下定位局眼的符錢,同時,十三去破廟取雷煞點的符錢,俺去老槐樹取風煞點的符錢,王富貴去小河取水煞點的符錢,李大哥去灶臺盯著(雖然符錢被拿走了,但怕他藏在那兒,得有人守著),聽小財的信號,同一時間動手,不能差一秒;第三步,凈化五鬼局。取完符錢后,十三用分劫碑碎片凈化涼亭的局眼,俺用陽術符紙凈化四個煞點,徹底驅散煞氣,解開小財的共生體和反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