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村西小河走的路,比想象中難走——剛下過小雨,土路泥濘,十三的傷腿踩在泥里,每拔一次腳都像扯著筋,冷汗把后背的衣服都浸濕了。王小財被王富貴牽著,小步子挪得很慢,眼睛盯著腳尖,時不時往河邊的方向瞟一眼,小手攥得緊緊的,指節都泛白了。
“要是實在怕,小財就站在岸邊等俺們,好不好?”十三注意到孩子的緊張,停下來蹲下身,和他平視,“哥哥很快就回來,不會讓水里的‘壞東西’出來嚇你。”
王小財搖搖頭,往王富貴身邊靠了靠,卻還是小聲說:“俺……俺想跟哥哥一起,俺不怕了。”他記得之前十三說過“一起面對”,雖然心里還發怵,卻不想讓哥哥一個人冒險。
九叔走在前面,手里拿著之前撈尸骸用的漁網,遠遠就看到小河的樣子——河水還是墨綠色的,像潑了層墨,水面飄著些枯枝敗葉,腥臭味比上次來的時候更重,風一吹,能嗆得人直咳嗽。“煞氣比上次濃了,黑衣風水師肯定來過,說不定加了新的鎮物。”
走近河邊,十三掏出羅盤,紅針偏角達到了四十度,針身泛著青黑色,連羅盤底盤都沾了層淡淡的水汽,像是從河里飄來的:“水煞聚在河中央,而且比之前更雜,里面裹著陰氣,得小心。”
王富貴找來了之前幫忙撈尸骸的村民李大哥,他手里撐著個木筏,是用幾根粗木頭綁的:“十三小哥,俺載你去河中央,你放心,這木筏穩得很,之前撈尸骸就是用的它。”
“麻煩李大哥了。”十三點點頭,小心地踏上木筏——傷腿不能用力,他只能扶著木筏邊緣,慢慢坐下。九叔把分劫碑碎片遞給他:“小心點,要是有不對勁,就趕緊回來,別硬撐。”
木筏慢慢劃向河中央,離岸邊越遠,腥臭味越重,河水的顏色也越深,能看到水下有黑影在動,不知道是魚還是別的東西。王小財在岸邊踮著腳,眼睛緊緊盯著木筏,嘴里小聲念叨:“哥哥加油,哥哥沒事……”
到了河中央,十三深吸一口氣,手里的分劫碑碎片慢慢靠近水面——碎片剛碰到河水,就“嗡”地一聲亮起來,金光像水波一樣往四周擴散,原本墨綠色的河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清,水下的黑影也慢慢散開,腥臭味也淡了些。
“有用!”岸邊的王富貴興奮地喊出聲,“水變清了!十三兄弟,你太厲害了!”
十三心里也松了口氣,正想讓李大哥劃到前面點,凈化更多的水,突然感覺到碎片傳來一陣震動——水下有東西在排斥金光!他趕緊低頭往水里看,透過變清的河水,能看到河底有五枚黑色的銅錢,整齊地擺成五芒星的形狀,銅錢上泛著淡淡的黑氣,正是五鬼符錢!
“不好!是五鬼符錢!”十三剛想提醒,河底的符錢突然亮起來,黑氣順著金光往上爬,“砰”的一聲,最中間的一枚符錢炸了!黑色的水花濺得老高,剛變清的河水瞬間又被染成墨綠色,比之前更濃,腥臭味也突然重了,像是有東西腐爛在水里。
“十三小哥!沒事吧?”李大哥趕緊把木筏往岸邊劃,木筏在水里晃得厲害,差點翻了。
十三扶住木筏邊緣,手臂被水花濺到,傳來一陣刺痛——水里的煞氣裹著符錢的碎片,沾到皮膚就像被針扎一樣。“俺沒事,就是符錢炸了,水煞更重了。”
木筏劃回岸邊,九叔趕緊遞過一張清心符,讓十三貼在手臂上:“怎么樣?河底還有多少符錢?”
“還有四枚,擺成五芒星的形狀,最中間的炸了,剩下的還在河底。”十三擦了擦臉上的水,眉頭皺得緊緊的,“碎片的金光一碰到符錢,就會排斥,還會baozha,根本沒法靠近。”
九叔蹲下來,在地上畫了個五芒星,指著五個角:“這五枚五鬼符錢是五鬼局的核心鎮物,分別對應五方鬼帝,一枚在雷煞點(破廟)、一枚在火煞點(灶臺)、一枚在風煞點(老槐樹)、一枚在水煞點(小河),最后一枚在王家宅的局眼(涼亭下)。這五枚符錢必須同時取出,要是只動一枚,剩下的就會baozha,引發煞氣暴走,整個富水村都會被煞氣籠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