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村南灶臺往回走時,太陽已經西斜,把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。王小財趴在王富貴懷里睡著了,小眉頭還皺著,大概是白天看到地火煞的紅氣,心里還留著后怕。十三走在旁邊,手里攥著從灶臺底下挖出來的焦黑布偶——布偶上王小財的生辰八字還能看清,朱砂被火烤得發黑,像一道道血痕,看著扎心。
“這黑心的騙子,連孩子的貼身布偶都拿來做引煞物,真是缺德!”王富貴壓低聲音罵了一句,怕吵醒懷里的兒子,“等抓住他,俺非得讓他給小財磕一百個響頭不可!”
九叔走在后面,手里拿著羅盤,時不時看一眼指針——經過灶臺時壓制了火煞,指針比早上穩了些,卻還是偏紅,說明村里的煞氣沒徹底散:“先別急著報仇,等破了局,有的是時間跟他算賬。現在最重要的是想清楚下一步咋走,離初一就剩三天了,時間不等人。”
十三點點頭,把布偶塞進布包:“回王家宅后,咱們把這幾天查到的線索都理一理,五鬼局的步驟、四煞的位置、共生體的情況,還有《魯班經》里的記載,都串一串,說不定能找出破局的法子。”
回到王家宅,管家已經把西廂房收拾干凈,還煮了鍋小米粥。眾人先把王小財放到床上,孩子睡得沉,嘴角卻還微微抽動,像是在做噩夢。十三把分劫碑碎片放在枕頭邊,金光一亮,孩子的眉頭才慢慢舒展開,呼吸也平穩了些。
“俺守著小財,你們去書房商量,有啥動靜俺喊你們。”王富貴坐在床邊,輕輕拍著兒子的背,眼神里滿是疼惜。
十三和九叔往書房走,路過正屋時,忍不住往梁上看了一眼——五具童尸還懸在那里,眉心的朱砂痣在夕陽下泛著淡紅,像在無聲地催促。十三心里一沉,加快了腳步:得盡快想出辦法,不僅要救小財,還得讓這些孩子的魂靈安息。
書房里,九叔把《魯班經》攤在桌上,又拿出之前畫的四煞位置圖——村東破廟(雷煞)、村南灶臺(火煞)、村西小河(水煞)、村北老槐樹(風煞),每個位置都標著煞氣濃度和聚煞物。十三搬了張凳子坐下,掏出小本子,把這幾天的發現一條一條列出來:
“第一,五鬼局的完整步驟咱們摸清了——選絕命位、埋五具純陰童尸、找九宮命格引體(小財)、十八劫數日收集四煞、借陽改命術融魂、最后用純陽血封局。現在已經過了八個劫數日,還剩十個,要是讓黑衣風水師把剩下的四煞都注入小財體內,共生體就解不開了。”
九叔點頭,指著《魯班經》里的記載:“你說得對,書里寫‘十八劫數日注煞,缺一不可’,要是能在剩下的劫數日里,提前把四煞的煞氣收集了,不讓它進小財的身體,就能斷了局的‘煞源’,局自然就弱了。”
“這就是俺想的第一步。”十三眼睛亮了些,繼續說,“第二步,必須找到黑衣風水師。他是設局的人,肯定知道局的弱點,而且最后一步‘純陽引’得他來做,只要攔住他,就算局里還有煞,也成不了事。咱們可以在四煞點設埋伏,他肯定還會去加煞。”
九叔摸了摸胡子,補充道:“還得留意他的行蹤,之前在破廟和灶臺都看到他的影子,卻沒抓住,說明他很狡猾,可能在村里藏了窩點。王富貴,你對富水村熟,知道有沒有沒人住的破屋,或者隱蔽的地方?”
王富貴正好走進來,聽到這話,想了想:“村西小河邊有個舊磨房,好幾年沒人用了,里面陰森森的,平時沒人去。還有村北老槐樹下有個地窖,是以前囤糧的,后來塌了一半,也沒人敢靠近。說不定他藏在那倆地方。”
“記下來,回頭去查水煞和風煞的時候,順便看看。”十三把這兩個地點記在小本子上,又翻到“共生體”那一頁,“第三步,就是解共生體和凈化局。分劫碑碎片能凈化煞氣,之前在破廟和灶臺都試過,效果很好。等收集完四煞,咱們用碎片把正屋的五鬼局煞氣慢慢驅散,再加上引魂草畫的解印符,應該能解開我和小財的共生體。”
九叔看著十三條理清晰地列出三步思路,眼里滿是欣慰——之前查局的時候,十三還總跟著他的思路走,現在不僅能自己梳理線索,還能把每個環節的風險和應對都想到,真的長大了。他伸手拍了拍十三的肩:“你的思路很周全,不過有一點得補充——四煞的‘聚煞源頭’得找到。之前在破廟找到雷煞石,灶臺找到引煞布偶,這些只是‘聚煞物’,不是‘源頭’。源頭是產生煞氣的地方,比如破廟的雷煞源頭可能是地下的雷脈,灶臺的火煞源頭可能是灶底的陰火,只有找到源頭,徹底封了,才能斷根,不然聚煞物沒了,還能再做。”
十三恍然大悟,趕緊在小本子上畫了個圈:“您說得對!俺之前只想著收煞,沒考慮源頭,要是沒封源頭,黑衣風水師再整個聚煞物,咱們之前的功夫就白費了。明天去村西小河查水煞,咱們重點找源頭,不僅要收樣本,還得看看河里是不是有啥產生水煞的東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