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蒙蒙亮,西廂房的窗紙就透進了淡光。王小財是被灶臺上飄來的糊味嗆醒的,他揉著眼睛坐起來,胳膊上的結痂已經不疼了,只是還有點癢,小心翼翼碰了碰,抬頭就看見十三蹲在床邊,手里拿著個剛畫好的小符紙。
“醒啦?”十三把符紙遞過去,是張迷你版的清心符,邊角還畫了個小太陽,“貼在衣服上,能擋點煞氣,一會兒去村南灶臺,咱們很快就回來。”
王小財接過符紙,捏在手里反復看,突然小聲說:“哥哥,俺昨天夢到陳爺爺了,他給俺遞了顆糖,說讓俺別怕。”
十三心里一動——陳老栓的畫像還揣在他布包里,孩子這話像是無意,卻讓他更堅定要等破局后問清楚。“陳爺爺是好人,他肯定也盼著小財平平安安的。”他幫孩子把符紙貼在領口,又摸了摸他的頭,“一會兒去灶臺,要是覺得熱或者怕,就抓緊俺的手。”
九叔和王富貴已經在院門口等著了,九叔手里拎著個布包,裝著羅盤、鎮魂符,還有面銅鏡——是從王家找的舊銅鏡,邊緣有點銹,卻磨得發亮,“地火煞怕水屬性法器,這銅鏡能反射陽光,也能聚點水汽,正好用來壓煞。”
王富貴抱著個陶壺,里面裝的是井水,“俺聽九叔說地火煞燙,特意裝了壺井水,要是煞氣動了,就潑上去。”他看了眼王小財,又把孩子抱起來,“小財乖,爹抱著你,不用自己走。”
四人往村南走,清晨的霧氣還沒散,路上的泥土沾著露水,踩上去軟乎乎的。富水村的村民大多還沒開門,只有張婆婆家的煙囪冒了點煙,看到他們過來,趕緊把剛打開的門又關上了,只留道縫,小聲說:“護道者,你們小心點,村南那灶臺,昨晚俺起夜的時候,看見有紅光往上飄,嚇人得很!”
“知道了,謝謝您張婆婆!”十三點頭應著,心里更警惕了——看來這地火煞,比他們預想的更活躍。
走了約莫兩刻鐘,就看到村南的灶臺了。這灶臺孤零零立在一片空地上,周圍沒住人家,是村里以前共用的,后來家家戶戶都有了自己的灶,這兒就荒了。可現在看,灶臺不僅沒荒,反而被打理過——青磚壘的灶身擦得干干凈凈,灶臺上擺著個破鐵鍋,鍋沿卻沒一點銹,像是天天在用。
最奇怪的是灶門——富水村的灶臺,灶門都朝東,按老輩的說法,“東向聚財,火旺家興”,可這灶臺的灶門,偏偏朝西,正對著力士山的陰坡,風一吹,就能把坡上的陰氣往灶里灌。
“這灶門方向,是故意改的。”九叔蹲下來,摸了摸灶門的磚縫,“磚是新砌的,水泥還沒全干,最多半個月前改的,就是黑衣風水師設局的時候弄的。”
十三掏出羅盤,剛靠近灶臺三步,就覺得一股熱浪撲面而來,不是太陽曬的暖,是帶著焦糊味的燙,像是站在燒紅的鐵鍋邊,連呼吸都覺得嗓子發緊。羅盤的紅針瞬間偏過去,直指灶膛,針身紅得發亮,比雷煞的時候還燙,差點握不住。
“煞氣聚在灶膛里,濃度比雷煞還高!”十三報出數據,“偏角四十度,針身發燙,是地火煞沒錯。”
九叔往灶膛里看了一眼,趕緊縮回腦袋,“里面有暗紅色的火,不是柴火的火,是地火煞聚的‘虛火’,看著不旺,溫度卻能灼傷靈魂,要是普通人靠近,魂都能被燒得散了。”
王小財被抱在王富貴懷里,也覺得熱,往父親懷里縮了縮,“爹,俺覺得身上燙。”
十三趕緊掏出分劫碑碎片,湊到王小財身邊,金光一亮,孩子身上的熱氣瞬間散了些。他走到灶臺邊,用碎片對著灶膛晃了晃,碎片的金光剛碰到虛火,就聽見“滋啦”一聲,虛火往后退了退,露出灶膛里的東西——不是柴火,是團黑乎乎的東西,貼在灶膛壁上,像是塊燒焦的布。
“里面有東西!”十三用根樹枝,小心地把那團東西勾出來——是個布偶,比巴掌大不了多少,布料是兒童穿的細棉布,卻被燒得只剩半塊,邊角還纏著根紅繩,上面用朱砂寫著字,雖然被燒得模糊,卻能認出是“王小財甲午年七月初九”——正是孩子的生辰八字。
“這狗東西!竟用小財的貼身布偶引煞!”王富貴氣得發抖,伸手就要把布偶扔了,卻被九叔攔住。
“別扔!這是‘分煞布偶’,有用。”九叔接過布偶,指著上面的焦痕,“黑衣風水師用小財的貼身衣物做布偶,埋在灶臺地下,先讓地火煞聚在布偶上,再通過生辰八字,把煞力一點點引到小財身上——這是‘分煞’手法,能減輕引體直接受煞的痛苦,不然以小財的年紀,早就扛不住了。”
十三捏著布偶的焦邊,心里一陣發疼——這布偶,看著像是孩子平時玩的,上面還縫著個小老虎的耳朵,現在卻被燒得不成樣子,成了引煞的工具。“地火煞到底是啥?為啥非得用灶臺聚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