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止是受傷。”九叔嘆了口氣,指著兩人的傷口,“你倆現在是‘劫數共生體’——你是純陽命,剛才你的血沾到了青銅盒(局的核心物件),被五鬼局認定成了‘補局的純陽引’,和作為‘主引’的小財綁定在了一起。從現在起,你倆會共享傷勢,你受傷,他就會同步受傷;他疼,你也會感覺到;要是一方出了性命危險,另一方也活不了。”
“啥?!”王富貴的聲音都變調了,抓住九叔的胳膊,“那咋辦啊!要是十三兄弟以后查煞位受傷,小財不也得遭罪?要是……要是破局的時候出了差錯,俺們小財不就……”
“你先別慌!”九叔扶住他,“共生體也不是完全沒破解的辦法,只要找到‘引魂草’,畫解印符,就能暫時切斷綁定;等徹底破了五鬼局,解了借陽改命術,共生體自然就解除了。現在最要緊的是,十三以后得格外小心,不能再受傷,也得保護好小財,他要是出事,你也危險。”
十三蹲在床邊,看著王小財胳膊上的傷口,心里像被針扎了一樣——之前他查局、破煞,更多是出于護道者的責任,覺得這是“任務”;可現在,因為自己的一個小傷口,無辜的孩子要跟著受同樣的罪,甚至可能因為自己的疏忽丟了性命,這份沉甸甸的責任,突然壓得他喘不過氣。
他伸出沒受傷的手,輕輕摸了摸王小財的頭,孩子還在哭,卻因為他的觸碰,慢慢平靜了些,抽噎著說:“哥哥……俺不疼了,你別擔心……”
“對不起,是哥哥不小心,讓你跟著受罪了。”十三的聲音放得很柔,比平時任何時候都認真,“以后哥哥會保護你,再也不讓你受這種苦。破局的時候,哥哥會想辦法,絕不會讓你出事。”
王小財似懂非懂地點點頭,伸手抓住十三的衣角,像抓住根救命稻草——他雖然小,卻也知道眼前的哥哥能保護自己。王富貴看著這一幕,眼眶也紅了,拍了拍十三的肩:“十三兄弟,俺知道這委屈你了,以后俺會看好小財,不讓他給你添麻煩,也拜托你……多照顧照顧他。”
“應該的。”十三站起身,把分劫碑碎片放在王小財的枕頭邊,金光籠罩著孩子的胳膊,傷口的流血速度慢了些,“九叔,總壇的引魂草啥時候能到?咱們得盡快畫解印符,不能讓這共生體綁太久。”
“管家已經快馬加鞭送書信了,最多兩天就能到。”九叔掏出張臨時壓制符,貼在十三的胳膊上,傷口的疼痛瞬間減輕了些,“這符能暫時緩解共享的痛感,你倆都能舒服點。接下來兩天,咱們別再查煞位了,先在王家宅準備破局的東西,比如布雷符陣、備破血符,等引魂草到了,畫了解印符再說。”
十三點點頭,目光落在王小財臉上——孩子已經不哭了,靠在枕頭上,攥著他的衣角,慢慢睡著了,眉頭卻還皺著,像是在做噩夢。他輕輕把衣角從孩子手里抽出來,又給孩子掖了掖被子,心里暗暗發誓:以后不管遇到啥危險,他都要先護住這個孩子,絕不能讓他因為自己再受一點傷害。
走出西廂房,夜色已經濃了,王家宅的煞氣還在院子里飄著,分劫碑碎片的金光在口袋里微微發燙,像是在提醒他這份新的責任。九叔看著他的神情,拍了拍他的肩:“別太自責,這不是你的錯,是黑衣風水師的陰謀。你能有這份心,說明你真正懂了‘護道’的意思——護的不只是百姓,更是每個無辜的人,哪怕只是個孩子。”
十三握緊口袋里的碎片,心里亮堂了些——之前他覺得護道是“斬妖除魔”,現在才明白,護道更要“護人”,尤其是這些被邪術牽連的無辜者。他抬頭看向夜空,月亮被烏云遮住,只有幾顆星星在閃,像是在為他們照亮前路。
“九叔,明天俺想把《魯班經》再仔細翻一遍,看看有沒有不用引魂草,就能暫時護住小財的法子。”十三的聲音很堅定,“就算等引魂草到了,俺也得做好萬全準備,不能再讓小財受一點風險。”
九叔點點頭,眼里滿是欣慰:“好,俺陪你一起看。王富貴,你也早點休息,明天咱們還得準備破局的東西,比如在涼亭周圍布上‘陽火陣’,用朱砂和糯米灑在局眼周圍,防止黑衣風水師提前動手。”
王富貴答應著,往西廂房走去,腳步比之前穩了些——他知道,有十三和九叔在,小財不會有事,他們一定能破了這個局。
書房里的燈又亮了起來,十三和九叔坐在桌前,攤開《魯班經邪術篇》,借著油燈的光,逐字逐句地找著破解共生體的線索。十三的胳膊還在隱隱作痛,卻比剛才輕了些,他能感覺到,王小財那邊的痛感應該也減輕了——這種奇妙的連接,讓他更清楚地知道,自己肩上的責任,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重。
而在王家宅的圍墻外,一道黑影正貼著墻根站著,斗笠壓得很低,遮住了臉,手里的五鬼杖泛著淡淡的黑氣。他聽到了西廂房的哭聲,也看到了書房的燈光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轉身消失在夜色里——共生體的綁定,正是他想要的結果,這樣一來,破局的時候,純陽命就會投鼠忌器,他的計劃,就能更順利地進行。
書房里的十三突然打了個寒顫,像是感覺到了什么,抬頭看向窗外——夜色濃稠,什么都沒有,可他知道,黑衣風水師一定在附近,正盯著他們,盯著王小財,等著初一那天的決戰。他握緊分劫碑碎片,金光在指尖閃了閃,心里只有一個念頭:不管你有啥陰謀,俺都會護住小財,破了你的局,絕不會讓你得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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