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透,王家宅的院子里就飄著淡淡的檀香——九叔一大早就在涼亭周圍灑了朱砂和糯米,還貼了圈鎮魂符,紅色的符紙在晨風中飄著,像一圈守護的屏障。王富貴抱著王小財坐在門檻上,孩子胳膊上的傷口已經結痂,只是臉色還透著蒼白,靠在父親懷里,手里攥著個小小的布偶,是十三昨天給他畫的清心符貼在上面的。
“小財,一會兒去破廟,你別害怕,哥哥會保護你。”十三走過來,手里拎著個布包,里面裝著羅盤、分劫碑碎片和幾個空瓷瓶——今天要去破廟收集雷煞樣本,按《魯班經》里說的,“引體在場可控煞”,只有王小財在,才能讓雷煞穩定,方便收集。
王小財抬頭看了看十三,小聲嗯了一聲,把布偶往懷里緊了緊:“哥哥,破廟里有雷嗎?俺怕打雷。”
“不怕,哥哥有這個。”十三掏出分劫碑碎片,碎片在晨光下泛著淡金光,“這碎片能擋雷,還能保護小財,咱們就待一會兒,收集完東西就回來。”
九叔也走過來,手里拿著張新畫的“護心符”,貼在王小財的衣服里面:“這符能擋煞氣,要是覺得冷或者疼,就跟哥哥說,別忍著。”
王富貴摸了摸兒子的頭,又看向十三,眼神里滿是感激:“十三兄弟,俺也想跟著去,幫你們搭把手,要是小財怕了,俺還能哄哄他。”
“也好,多個人多份照應。”九叔點頭,“你帶把柴刀,破廟里可能有野狗,或者被煞氣纏上的小動物,能防著點。”
四人往村東破廟走,清晨的霧氣還沒散,路上的煞氣比昨天淡了些,偶爾能看到村民打開門探頭,看到他們帶著孩子,都趕緊縮回屋里——富水村的人現在都知道王家在鬧邪祟,怕沾到煞氣。
“快到了,前面那個塌了頂的就是破廟。”王富貴指著前面,霧氣中能看到個模糊的輪廓,廟頂少了一半,露出里面的橫梁,像個缺了牙的嘴。
走近了才發現,破廟比上次來的時候更陰森了——廟門口的石獅子倒在地上,身上爬滿了蜘蛛網,網絲粗得像麻繩,上面掛著些枯葉和碎紙,風一吹,網絲晃來晃去,發出“沙沙”的聲音,像有人在里面翻東西。
十三先推開門,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撲面而來,比上次更重,還混著股鐵銹味,嗆得人忍不住咳嗽。廟里的地面滿是碎磚,厚厚的灰塵上印著些奇怪的腳印,不是人的,倒像野獸的,卻比普通野獸的腳印大一圈,還帶著淡淡的黑氣。
“小心點,地上的腳印有煞氣。”十三掏出羅盤,調整方位,子午針對準南北,天盤的紅針瞬間偏過去,直指廟中央——那里有個半人高的樹樁,是棵老槐樹的樁子,樹干上有道深深的裂痕,像是被雷劈過,裂痕里纏著圈黑色的鎖鏈,鎖鏈粗得像手腕,上面銹跡斑斑,卻泛著淡淡的紫光,正是煞鏈。
“雷煞核心就在這樹樁里。”十三報出數據,“紅針偏角三十五度,針身發紫,煞氣比上次來的時候重了,應該是黑衣風水師又來加過煞。”
九叔湊過去,用手指碰了碰煞鏈,剛碰到就趕緊縮回來:“好燙!這煞鏈被雷煞裹著,溫度比開水還高,直接碰會被灼傷。”
王小財被抱在王富貴懷里,看到樹樁和煞鏈,嚇得往父親懷里縮了縮,小聲說:“爹,俺覺得冷。”
十三趕緊走過去,把分劫碑碎片放在王小財面前,金光一亮,孩子身上的寒氣瞬間散了些:“別怕,碎片在呢。一會兒俺用碎片吸收點煞力,你要是覺得不舒服,就喊哥哥,俺馬上停。”
他走到樹樁旁,深吸一口氣,手里的碎片慢慢靠近煞鏈——碎片剛碰到鏈身,就“嗡”地一聲亮起來,金光順著煞鏈往上爬,鏈身上的紫光瞬間被壓下去不少。可就在這時,樹樁突然劇烈震動起來,“咔嚓”一聲,樹干上的裂痕變大了,無數細小的雷弧從裂痕里冒出來,像小蛇一樣,朝著王小財的方向劈過去!
“小心!”十三的反應比雷弧還快,轉身就往王富貴那邊沖,一把抱過王小財,把孩子護在懷里,背對著雷弧。剛站穩,雷弧就劈到了他的背上,“滋啦”一聲,衣服瞬間被燒焦,露出里面的皮膚,卻沒傷到肉——十三的純陽血順著毛孔滲出來,和碎片的金光融合在一起,在他背上形成了個淡金色的防護罩,雷弧碰到防護罩,瞬間就散了。
“十三兄弟!”王富貴嚇得臉色慘白,趕緊過來扶他,“你沒事吧?背上的衣服都焦了!”
十三搖了搖頭,先低頭看懷里的王小財:“小財,你沒事吧?有沒有哪里疼?”
王小財從他懷里探出頭,眼里含著淚,卻搖了搖頭:“俺沒事,哥哥,你背上疼不疼?”
“哥哥不疼,有碎片和符紙護著,沒事。”十三笑了笑,把孩子遞給王富貴,轉身看向樹樁——剛才的震動讓樹樁裂得更大了,煞鏈繃得緊緊的,更多的雷弧在裂痕里竄動,像是要把樹樁撐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