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劫鏡碎裂的脆響還在山神廟上空回蕩,青銅碎片在金光中化作齏粉,十八劫煞的殘魂被分劫碑的紅光牢牢鎖住,發出此起彼伏的凄厲嘶吼。十三握著斬劫刀的手還在微微顫抖,刀身上的紅光與碑體遙相呼應,將四散的煞氣一點點凈化吸收。
“總算……破掉這邪鏡了……”王大膽靠在廟墻大口喘氣,后背的傷口被煞氣震蕩得再次滲血,純陽血染紅了半邊衣襟,“他娘的這鏡子碎得真解氣,看那些煞魂還怎么囂張!”
九叔的銅錢劍在廟中劃出金光,將最后一縷煞氣收入符紙:“別大意。”老道的目光落在供桌上的柳青瓷尸身,“鎮劫鏡碎了,維系煞婚蠱的煞氣平衡被打破,蠱蟲肯定會躁動。”
話音未落,尸身突然劇烈抽搐起來,胸口的衣襟高高隆起,像是有活物在皮膚下游瘋狂亂竄。原本蒼白的皮膚浮現出青黑色的紋路,如蚯蚓般扭曲蠕動,正是煞魂蠱在體內失控暴走的跡象。
“來了!”陳老栓立刻撲到供桌前,替劫符貼在尸身胸口,金光死死壓住隆起的部位,“這毒蟲要破體而出了!快按住它!”老人的手指能清晰感覺到蠱蟲撞在掌心的力道,每一次撞擊都讓替劫符的金光黯淡幾分。
柳青瓷的魂魄虛影在紅光中劇烈晃動,原本清晰的身影變得透明,紅綢般的發絲死死纏住尸身手腕:“它在找出口……”她的聲音帶著撕裂般的痛苦,額頭上滲出虛擬的冷汗,“鎮劫鏡的煞氣沒了,它想鉆進活人體內避難!”
十三立刻扔掉斬劫刀,從背包里抽出桃木劍,劍身上的艾草紅繩在紅光中微微發亮:“往心口偏左引!那里皮膚最薄,之前就是蠱蟲藏身處!”男人的手指搭在尸身胸口,能感覺到蠱蟲正瘋狂撞擊心口位置,“柳青瓷,集中意念引導它!別讓它往心臟鉆!”
柳青瓷的虛影點點頭,紅綢猛地勒緊尸身手腕,虛影的雙手按在尸身胸口,與陳老栓的替劫符形成合力。她的嘴唇微動,念起晦澀的口訣,那是之前在井底殘存的記憶碎片中,陰陽先生操控蠱蟲的咒語,此刻被她反過來用,竟真的讓皮膚下的黑影緩緩向心口偏左的位置移動。
“有用!”虎娃抱著胡仙幼崽驚呼,幼崽的鼻尖對著尸身胸口輕輕嗅聞,九條尾巴繃得筆直,“胡仙說蠱蟲在害怕!它怕桃木劍和純陽血!”
王大膽立刻咬破指尖,將純陽血抹在桃木劍上:“他娘的正好!這就送它歸西!”男人忍著傷痛湊到供桌前,獵刀在旁邊戒備,“十三娃準備好,老子幫你穩住尸身!”
柳青瓷的虛影額頭青筋暴起,顯然在用盡最后的魂力引導蠱蟲:“快……它要掙脫了……”她的紅綢突然斷裂數縷,虛影變得更加透明,“我快撐不住了……”
十三看準時機,桃木劍的尖端順著皮膚紋路輕輕刺入蠱蟲所在的位置,劍身在紅光中微微旋轉,撐開細小的破口。皮膚下的黑影感覺到刺痛,猛地向上一竄,正好撞在桃木劍的側面。
“就是現在!”十三手腕用力,桃木劍順勢挑起,隨著一聲尖銳的嘶鳴,一條拇指長的黑色蠱蟲被挑了出來!這毒蟲渾身長滿鋼針般的黑毛,口器中滴落墨綠色的毒液,落在供桌上立刻腐蝕出細小的坑洞。
“抓住它!”九叔的鎮蠱盒及時扣下,卻被蠱蟲撞得嗡嗡作響,盒身的鎮魂紋劇烈閃爍,“它還沒斷氣!快用雷法燒!”
十三沒有絲毫猶豫,封神令的雷光在掌心凝聚,青白色的雷火順著桃木劍蔓延,瞬間包裹住鎮蠱盒。蠱蟲在盒內發出凄厲的尖嘯,撞擊聲越來越弱,很快就沒了動靜。雷火熄滅后,打開鎮蠱盒,里面只剩下一小撮焦黑的灰燼,散發著刺鼻的硫磺味。
隨著蠱蟲被焚,柳青瓷尸身的抽搐立刻停止,胸口的隆起緩緩平復,皮膚下的青黑色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。但詭異的是,尸身的面色以更快的速度變得灰敗,原本略帶紅潤的臉頰迅速失去光澤,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機的枯木,鳳冠霞帔也隨之褪色,變得黯淡無光。
“這是……怎么回事?”陳老栓的聲音帶著顫抖,替劫符貼在尸身眉心,卻再也引不起任何反應,“怎么會變成這樣?”
柳青瓷的虛影飄到尸身前,紅綢輕輕拂過灰敗的臉頰,眼中流下虛擬的淚水:“煞婚蠱……早就和我的尸身融為一體了……”她的聲音充滿解脫,又帶著一絲悲涼,“它吸我的精血維生,也用煞氣吊著我的‘活尸’狀態,現在它死了,我的尸身自然也就……”
分劫碑的紅光在尸身上空盤旋一周,碑體表面浮現出清晰的文字:煞婚蠱離體,活尸狀態解除,尸身回歸自然衰敗,魂魄束縛徹底消失。柳青瓷魂魄純凈度提升,可入輪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