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劫壇的晨露在青石板上凝成,十三的斬劫刀插進凍土的聲響震得周圍的艾草簌簌發(fā)抖。張屠戶扛著塊玄冰巖從長白山方向走來,石頭上還沾著未化的雪粒,與雷門總壇的地基石材質(zhì)完全相同,男人的粗布褂子敞開著,露出胸口的護道符在朝陽里泛著金光。
“十三娃,這石頭硬得很。”張屠戶把玄冰巖往謝劫壇旁一放,刀疤臉在晨光里顯得格外清晰,“老栓哥當(dāng)年說過,替劫者的碑得用能滲血的石頭,這玄冰巖吸了二十年神核光雨,正好合用。”他突然往石頭上啐了口唾沫,獵刀在石面劃出個“護”字,“先打個底子,等刻完名字,我給它描金。”
王大膽抱著護生蹲在玄冰巖旁,男人的手掌按在石面上,替劫者的愿力順著掌心往石頭里鉆。護生的小手在石面畫著圈,雷紋胎記在接觸的地方亮起,將玄冰巖里的煞毒殘渣燒成白汽,“爹,李大姐的名字要刻大點。”孩子的指尖點在石面中央,那里的玄冰巖突然變軟,像塊剛和好的面團。
虎娃的木劍穗纏著胡仙幼崽的尾巴尖,少年的指尖捏著根鐵釘,正在石面上刻字。胡仙的虛影從他肩頭鉆出來,淡藍色的狐火裹著鐵釘,在石面留下深淺均勻的刻痕:“陳老栓、李大姐、王狗剩……”每個名字的筆畫里都纏著五仙絨,是從李大姐的針線笸籮里找到的,“胡仙說要把五仙的氣脈刻進去,這樣碑就不會被煞毒污染。”
十三的神凡血順著指尖往鐵釘上滲,封神令的光暈在石面織成護道符。他這才發(fā)現(xiàn),玄冰巖的紋路里藏著無數(shù)細小的雷紋,與謝劫壇的碗陣、長白山的護道陣完全相同,顯然是陳老栓當(dāng)年特意埋下的——石面的裂縫里嵌著半塊分劫碑殘片,與空聞大師留下的全圖嚴(yán)絲合縫,“爹早就為這碑留了位置。”
“我來刻最后一個。”王大膽突然搶過鐵釘,男人的大手在石面中央刻下“王大膽”三個字,筆畫歪歪扭扭卻力透石背。他突然往石面上拍了把,后頸的護道符亮得像團火,替劫者的愿力順著掌心往名字里鉆,“我這條命是十三娃救的,以后誰想動這碑,先過我這關(guān)。”
李氏端著個木托盤從祠堂走來,盤里的朱砂混著鳶尾花粉,是虎娃教大家調(diào)的防煞顏料。女人的手指劃過每個名字,往刻痕里填朱砂時特意多抹了些,“李大姐當(dāng)年總說,替劫者不求名,只求后人記得有這么群人。”她突然往王大膽刻的名字上撒了把艾草灰,“這灰能安神,讓他夜里睡得踏實。”
貨郎的撥浪鼓突然在謝劫壇旁響起,銅鈴撞出的聲響震得玄冰巖微微顫動。老人蹲在碑前點燃三炷香,煙柱在風(fēng)中擰成股繩,與長白山護道陣的光帶產(chǎn)生共鳴,“老栓哥的名字該描金。”他從懷里掏出個油布包,里面的金粉混著五仙金粉,是五仙消散時收集的,“這金粉沾了仙家氣,能鎮(zhèn)住碑上的煞氣。”
十三的天眼突然看見陳老栓的虛影站在碑后,手里的殺豬刀正在往石面的裂縫里塞紅繩,青嵐的虛影幫著扶著繩頭,兩人的笑聲混在村民的喧鬧里。玄冰巖突然滲出點金紅雙色的液體,順著刻痕往地下流,在青石板上組成個模糊的“劫”字,與分劫碑上的筆跡完全相同。
“碑在流血!”虎娃的木劍穗突然繃直,胡仙幼崽從他肩頭竄到碑前,九條尾巴在石面掃來掃去,淡藍色的狐火裹著滲出的液體,顯露出更清晰的字樣——“十八劫未盡”,每個字的筆畫里都纏著黑幡符,與陰尸門的地煞氣息完全相同,“胡仙說這是劫數(shù)的預(yù)兆!”
九叔的三清鈴?fù)蝗辉诒旐懫穑系赖牡琅巯聰[掃過石面,銅錢劍挑起的黃符在接觸液體的瞬間燃成金粉,“陰尸門的鬼王還沒解決。”他突然指向圣女殿的方向,那里的云層里隱約有個巨大的“規(guī)”字,與雷母殿的神規(guī)同源,“圣女殿的老頑固還在捧著舊神規(guī),咱們的路還長。”
張屠戶的獵刀突然插進“劫”字的筆畫里,男人的粗布褂子被煞氣掀得獵獵作響。他這才發(fā)現(xiàn),每個黑幡符里都裹著點地煞的氣息,與昨晚偷襲的邪祟完全相同,“這狗東西還敢在碑上撒野!”護道符在他胸口亮得發(fā)燙,將煞氣燒成縷縷青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