改劫井的井水在圣女殿日記的雷光中泛起漣漪時,陳十三正握著雷劫令七站在井臺邊。井水倒映出十九道光影,每道都在演繹不同的劫數結局,第七道光影里他的瞳孔泛著煞光,手中斷劍滴著九叔的血;第十道光影中他跪坐在老槐樹底,雷劫令散落在旁,而最清晰的那道光影——第十三道,他握著殺豬刀,父親陳老栓的凡身倒在血泊中,背后雷龍虛影正將他托向封神臺。
“十三哥,水里有人!“虎娃的驚叫劃破偏殿的寂靜,少年指著井水中央的漩渦,那里浮現出十八具浮尸,每具胸口都刻著“雷子隕落“。十三的雷劫令三在懷中震動,映出浮尸面容與雷劫碑上的歷代雷子畫像一模一樣。
九叔的三清鈴貼著井沿跳動,道袍下的圣女殿徽記發出警報:“是黃泉引魂幡!老栓哥的凡身。。。。。。“話未說完,偏殿頂突然裂開,黑袍人踏劍而來,面巾上繡著褪色的圣女殿徽記,正是雷隱長老座下大弟子雷絕。
“陳十三,“雷絕的聲音像生銹的鎖鏈,手中黃泉引魂幡掃過井水,“圣女殿養你十八年,就為等這滴神凡血!“幡面無風自動,李半仙、王狗剩等劫數死者的怨魂從中飄出,卻在看見十三時,眼中閃過掙扎。
“他們。。。。。。不是怨魂!“十三的斷劍差點脫手,發現每個怨魂的指尖都在指向改劫井中央,“王大哥的手勢,是屠房暗格的開門訣。。。。。。“
更夫的梆子聲在殿外變成亂音,九叔突然驚呼:“雷絕!你竟敢修煉禁術,把歷代雷子煉成鬼王!“他指向井水深處,那里懸浮著具半人半煞的虛影,面容與陳老栓有七分相似,“那是初代雷子的煞妖形態。。。。。。“
雷絕的面巾被氣浪掀開,額間刻著與雷門首座相同的斬劫劍紋:“歷代雷子都該成神,唯有你這zazhong想帶著凡心封神!“引魂幡突然轉向改劫井,“把你的血滴進井里,復活鬼王,我便饒陳老栓全尸。“
十三的掌心發燙,雷劫令七的雷光掃過怨魂,竟讓李半仙的虛影恢復清明:“十三,別看井。。。。。。那是劫煞的幻象。。。。。。“虛影的聲音混著紙扎鋪的竹香,“你爹在井底留了護道符。。。。。。“
更漏聲在井邊響起,十三看見改劫井的井水突然分層,上層是封神結局的幻象,下層卻倒映著屠房的真實場景——父親陳老栓正用殺豬刀刻替劫符,腕上紅痕與井水產生共鳴。他突然福至心靈,將雷劫令七插入井臺,神凡血順著令紋涌入井底。
“轟——“井底傳來悶雷般的轟鳴,鬼王虛影發出尖嘯,十三看見其胸口嵌著塊分劫碑殘片,上面刻著“陳老栓“的生辰八字。雷絕的引魂幡突然崩裂,怨魂們化作光點融入他的雷劫符,每個光點都帶著句“別怕“。
“不可能!“雷絕的斬劫劍劈向井臺,“歷代雷子都死在封神雷下,你憑什么。。。。。。“
“憑我爹的凡心,我娘的神血。“十三的殺豬刀橫在胸前,刀刃上的“護“字雷文與井底護道符共鳴,“你以為引魂幡能亂我心?李半仙教我扎紙鳶時,早把凡心刻進了每根竹骨。“
更夫的梆子聲變成十九響,井水突然清澈,顯露出井底石臺上擺著的青銅燈——燈油是父親的汗血,燈芯是母親的青絲。十三看見燈影里,父母正對著襁褓中的他笑,而雷絕的斬劫劍,正劈向燈影中央。
“九叔,護燈!“十三的雷掌拍向雷絕,神凡血在引魂幡碎片上顯形出五仙護道紋,“雷絕修煉的不是禁術,是雷神殿怕人知道的真相——每個失敗的雷子,都被煉成了護道碑的基石。“
九叔的銅錢劍劈開引魂幡殘片,突然指向鬼王虛影:“老栓哥的面容。。。。。。與鬼王相似,難道。。。。。。“
“沒錯,“雷絕的聲音帶著嫉妒,“陳老栓的凡身,本就是初代雷子的煞妖轉世!“他的斬劫劍突然暴漲,“你以為分劫碑是劈開的?錯了!是陳老栓用凡身接住了所有劫煞。。。。。。“
更漏聲在這時停了,十三感覺眉心金印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,改劫井的井水再次沸騰,顯露出二十年前的場景:母親青嵐在雷池邊與父親訣別,斷劍劈開分劫碑的瞬間,父親的凡身主動迎向崩裂的劫煞。
“原來,爹不是偷分劫碑,是用凡身當容器。“十三的聲音發顫,殺豬刀突然脫手,“十八年替劫術,不是擋劫,是把劫煞全吸進自己體內。。。。。。“
雷絕的斬劫劍趁機劈來,卻在觸到十三眉心時,被金印反彈。少年看著井水中父親逐漸透明的凡身,突然明白,該劫井倒映的封神結局,不過是雷神殿制造的最后幻象——所謂“弒父封神“,不過是要讓雷子親手毀掉凡心的容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