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神殿偏殿的銅鎖在雷劫令七的青光中自動崩開時,陳十三正被震宮木劫的余震晃得踉蹌。偏殿內的燭臺突然亮起,十八盞青銅燈映出滿墻的雷紋壁畫——那是圣女殿雷使的傳承圖,卻在他眉心金印照映下,顯露出被雷火灼焦的修改痕跡。
“十三哥,墻角有暗格!“虎娃的指尖戳著剝落的墻皮,露出半截羊皮紙角,泛著與母親青嵐殘魂相同的雷光。十三的雷劫令三在懷中震動,竟與紙角的雷紋共鳴,暗格“咔嗒“彈開的瞬間,霉味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。
五本牛皮日記本整齊碼在暗格里,最上面那本封面刻著“青嵐雷使手札“,封底邊緣嵌著半片銀鐲——正是母親腕上那只。十三的手指撫過封皮,發現每道劃痕都是用斷劍刻的,墨跡里混著神血,在他掌心燙出淺紅印記。
“九叔,這是我娘的日記。“十三的聲音發顫,翻開第一頁,燭火突然爆芯,映出二十年前的字跡:“冬至雷劫年,圣女殿預我將生下滅世妖胎,雷隱長老要取胎兒神血祭分劫碑。。。。。。“
九叔的三清鈴掉在地上,道袍下的圣女殿徽記碎成齏粉:“當年長老會瞞著我們。。。。。。青嵐師妹根本不是主動叛逃。。。。。。“
日記里夾著張血書,青嵐的字跡帶著顫抖:“老栓在破廟等我,他說哪怕被茅山派追斬,也要護著孩子。可他不知道,我早算出胎兒是百年難遇的雷子轉世,需要凡血養神根。。。。。。“
十三看見第二頁畫著分劫碑的草圖,中央位置標著“陳老栓凡血容器“,旁邊注著:“老栓偷來封魂石時,斷了左臂。他笑著說青兒,只要你和孩子活著,我做什么都愿意,可我知道,茅山派的斬劫劍,在他后背刻了三道雷紋。。。。。。“
更夫的梆子聲在偏殿外響起,這次是壓抑的十八響。十三翻到第三本日記,發現字跡從工整變潦草,每頁都畫著襁褓嬰兒:“第十三劫木劫將至,老栓用殺豬刀刻替劫符,刀刃崩了口。他說雷子的刀該護著炊煙,可我的雷母劍,卻連他的凡身都護不住。。。。。。“
虎娃突然指著日記本夾縫:“十三哥,這里有張草圖!“
那是張雷神殿后殿的平面圖,中央位置畫著改劫井,旁邊用神血標注:“井中倒映劫數真相,卻也是最大的謊。老栓說,凡心是照妖鏡,可我怕孩子會在鏡中看見。。。。。。“字跡到此為止,紙角染著大片血漬。
“九叔,“十三摸著草圖上的改劫井,“我娘說的謊,是不是。。。。。。“
“是雷神殿的純血神規。“九叔撿起日記本,發現最后一頁夾著縷雷紋青絲,“青嵐師妹早就知道,所謂滅世妖胎,不過是長老會怕神凡共體動搖神格。“
更漏聲在偏殿內響起,十三看見日記末頁的血字在動,顯露出隱藏的回憶:二十年前的雨夜,青嵐跪在分劫碑前,陳老栓用斷劍抵住雷隱長老咽喉,后背三道血痕正在淌血,卻仍護著襁褓中的十三。
“青兒,帶著孩子走。“回憶里的陳老栓聲音沙啞,“我這凡身,正好引開茅山派。。。。。。“
青嵐的虛影突然在日記上顯形,腕上銀鐲只剩一瓣:“十三,娘對不起你,沒讓你在凡人的炊煙里長大。可你爹用十八年告訴你——“虛影指向改劫井,“劫數本無對錯,錯的是人心對神格的貪婪。“
虛影消散前,指尖輕點草圖,改劫井突然在偏殿地面顯形。十三看見井水倒映著圣女殿的長老會,雷隱長老正將“滅世妖胎“的預刻進密卷,而父親陳老栓的背影,正背著襁褓踏入紅壤路。
“原來,預是假的。“十三的神凡血滴入井中,井水突然沸騰,顯露出當年被篡改的分劫碑,“娘是雷母,爹是雷神侍,我是神凡共體的雷子,可他們怕我打破純血神規。。。。。。“
九叔突然指向井水中的畫面,那里陳老栓正在屠房刻替劫符,每道符都染著自己的血:“老栓哥的左臂,就是在偷封魂石時被斬的。他怕你看見刀疤害怕,所以總說。。。。。。“
“總說殺豬時被豬撞的。“十三接過話頭,想起父親總把左袖挽得老高,卻從不讓他看肘彎的疤痕,“原來每道傷,都是替我挨的劫。“
更夫的梆子聲變成十九響,偏殿的雷紋壁畫突然重組,顯露出青嵐被囚禁的場景。她抱著襁褓中的十三,腕上銀鐲正在吸收雷劫煞,而陳老栓的身影,正從陰司裂縫爬向雷神殿,背后拖著長長的血痕。
“十三,“九叔的聲音發顫,“當年青嵐師妹把神格分成兩半,一半給你,一半藏在改劫井,就是要讓你帶著凡心成長。。。。。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