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碰到他的下巴。皮膚是涼的,比她想象中更涼。
謝無咎被推得靠回榻邊,也不惱。他垂下眼,修長的手指攏了攏散落的袖口,唇角的弧度卻還在。
“月離山。”
他把這三個字念得很慢,
“那你打算何時動身?”
“明日。遲則生變。不過,在此之前,你與需潛人照看我父親。”
“我同你一起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不過,你也‘不必多想’,我此行,也只是想尋得我身中此毒之因。”
“……”
這人....!
她最終只是別開臉,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,“簡直不可理喻。”
――
院外,樹影厚重如墨,將說話之人的身形吞沒,只余聲音不緊不慢地飄出來。
“不知淺香大人,何時會將此事通傳至府上?”
女子身影似乎僵硬了一瞬。
隨即視線掠過書房,冷聲道:“師父只看管師兄行蹤,其余的不必多問。我雖做刀,但不做狗。”
墻外靜了半晌。
一聲很輕的哼笑傳來,隨即是衣料擦過墻頭的細響。
遠了,散了。
……
兩日后,卯時未至,天邊剛透出些許灰白。
西郊老槐樹下,一匹通體漆黑的駿馬不耐地踏著蹄子。似在催促,又似在不安。
馬車內,謝無咎的神色算不上好看。
他的目光從沈墨身上掠過,落回了南星臉上。
“他為何在此?”
“.....”
南星望著另一頭臉色也不太好看的沈墨,有些默然無聲。
心里正飛快的正打著腹稿,盤算著該如何同這人說。
卻見沈墨忽然開口,臉上是個耐人尋味的笑意
“看來謝大人并不喜好沈某。”
“我亦不是斷袖,自是不喜好男風。”
“……”
沈墨的笑容頓了一瞬。
清晨的荒郊,一片死寂。
南星只覺額角的青筋正跳的厲害。
“那個。”
她清了清嗓子,發現自己的聲音有點干,“我們現下的目標一致,皆是想尋得遮天玉。況且...這東西牽扯甚廣,墨家亦受牽連。多一個人,便多一分力,也多一分.....”
“....制衡。”
她的話音漸漸低了,直到最后幾不可聞。
“所以,”他停了一下,“他也要同行?”
謝無咎的話音剛落,南星莫名覺得這荒郊野外,似乎格外的冷。
她梗著脖子,點頭。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心虛還是視死如歸。
狹小的空間開始沉默。
半晌,他才極慢、極冷地牽動了一下嘴角,吐出兩個字:
“很好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