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正靠在樹下,手里捏著一根枯枝,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。
見她過來,他方才把那根枯枝隨手丟開。
“他們今日既能尋來,現下此地怕也是不安全了。
南星點頭:“我來,正是想同你說此事。我打算明日先替父親尋一處別院,安置妥當。再做打算。”
畢竟那通緝令仍然在,只怕還明晃晃地貼滿大街小巷。
沈墨點了點頭。
“如此也好。”
他的語氣還是那樣,溫溫淡淡的。但南星注意到,他說完之后,嘴唇又動了一下,像是還想說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南星思襯了片刻,道:“你已助我尋回父親,我先前允諾你之事,自當兌現。”
沈墨轉過頭來看她。
“也包括我要那塊遮天玉?”
南星愣了愣。
顯然是沒有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提起這個。
“暫且罷了。”
沈墨移開目光,語氣隨意:“你還是先想想,如何躲過今后的追捕吧。那云珩,可不是個好對付的。”
南星想了想:“有一事我尚且不明,你為何...這般肯定,那云珩同你父親的死有關?”
”為何?“沈墨轉過身,看著她。
那目光和之前不一樣了。帶著冰冷殺意,“因為云珩身上,有墨家千絲引的痕跡。”
南星怔住了。
千絲引?
她自然是聽過這個名字。墨家獨門絕學,以絲為引,控人生死。
“千絲引中有一門,名曰‘同歸’。用的絲,是用墨玉蓮淬煉而成的。一旦沾染,必死無疑。”
他停了停。
“他身上有墨家同歸的味道,雖然極淡,但我絕不會認錯。”
南星站在那里,腦子里有什么東西在飛快地轉。
墨玉蓮淬煉。同歸。顧名思義,便就是施術者和中術者一命換一命,該是同歸于盡的。
可云珩沒有死。
不僅沒死,他甚至能以一道神識化形,就差點要了她的命。如果不是護心咒和護心鱗同時發作,她現在已經是墳崗里的一具尸體了。
那樣的人,怎么可能是將死之人?
“可他既已沾染...為何會沒死?”她問。
沈墨看著她,看了很久。最終,他唇齒間吐出的話語,讓南星如遭重擊。
“墨玉蓮邪毒,天下無解。卻能以鮮活人命,延緩毒性發作。”
南星的心猛地撞了一下。
鮮活人命。
是了...所以云珩常年閉關,極少露面。倘若那并非修煉,而是在竭力壓制毒性呢?
她突然想起無臉男那日所之語。
――你要尋的因,可能只是另一個更大‘果’的細小旁枝。
江家…江家的滅門之禍,難不成是因為知曉了什么?而父親所謂的“罪”,是否也與此有關?
還有那本記載著百嬰案奏折。那些無辜夭折的嬰孩……
她抬起眼,與沈墨的視線撞在一處。
“難道是百嬰案…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