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星被困在這片黑暗里，只覺得那涼意讓身體變得很輕，像似漂浮著。不知來路在哪兒，也不知該歸于什么地方。

耳邊的哭喊、怨恨都漸漸遠了，隨之而來的是漫長的黑暗和寂靜。

然后，在寂靜深處有聲音蕩了開來。

“你倒是...為這小妖，頗為費心。”

一個淡漠的聲音，落入她即將渙散的靈識中。

南星想試圖尋找這聲音的出處，可她現下疲軟如絮，壓根就動彈不得。

沉默。像是過了很久很久。

另一個聲音才響起來。更近一些，也更…真實一些。

“……她死了，我也活不成?！?

前那聲音似乎哼笑了一聲：“你當真，只是為了...不被咒術牽連么？”

....

對話聲模糊下去，斷續不成句，再也聽不清了。

意識沉了下去。

最后殘存的感知里，只剩胸口的那一點光還微弱地跳著。和另一頭傳來的，同樣微弱的心跳聲。

一下又一下，疊在了一起。

――

“...南姐姐？”

“南姐姐…你醒醒…”

呼喚聲由遠及近，逐漸清晰。穿透了那厚重的昏沉，將她拽了起來。

她開始漸漸有了感知。

身下是硬的，硌得骨頭很疼。空氣里有股陳腐的泥土腥氣，混著散不去的陰冷死氣。

這味道，算得上是極其不好聞。

南星驀然睜眼。

眼前只有大片昏暗影子，旁側是低矮的、一片荒涼起伏的…墳堆？

記憶有些混亂的涌了上來。

她記得石洞，白衣，噬人心的水池，還有那場焚盡一切的大火。

可現下...她躺在墳堆之間，衣袍沾滿泥土，盡顯臟污。身體卻異常輕盈，絲毫也不覺疼痛之感。

她撐起身子，環顧四周。

沒錯，入眼處確實是墳堆。還是大大小小的墳堆。

難道...固魂池未能固魂，她終究還是死了？此地便是她的埋骨之所？

還是說她已然身死，魂魄卻游離了出來？

她心下震驚之余，視線恰巧對上了兩張臉。

一張是驚訝的，欣喜的。另一張...

等等，這眉眼輪廓……

“南姐姐，你沒事真的太好了！”耳旁是阿清欣喜的呼喊。

“那東西送來時，我還以為只剩尸體一具了?！绷硪粋€聲音插了進來，南星對上一張似笑非笑的臉。

是沈墨。

她像是猛的回過神。

“我沒死...？”

可她明明...

“你是沒死，再不救我，我是真的快死了...”耳畔傳來一個斷斷續續的哀嚎聲。

南星轉頭，旁邊光禿禿的樹干上掛了一個有些奇怪的“陰影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