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頭在她心頭盤桓片刻,尚未理出個頭緒,簾子便忽地一動。
灰不溜秋的東西滑落進來,也不化形,就那么趴在案幾上,像塊真抹布一樣,索性裝上死了。
南星瞧了好一會兒,默然無語道:
“死了沒?”
小奴這才翻了閣面,四仰八叉躺了一會,像是真累癱了,哼哼道:
“沒死。但也差不多了。”
“城里戒嚴了,巡街的那些守衛比夏天的蚊子還多,專盯生面孔和身上帶傷的。我圍著這天都找了快一圈,連個味兒都沒有!”
南星沒應聲。這結果,她多少也有些料到了。
若外頭守衛這般嚴實,沈墨自也會找個安全的居所,先避避風頭。
“那可有些別的什么動靜?比如劫獄的事?或者...行刑的?”
“這兩樣?”小奴搖頭:“沒有沒有。”
南星心里微微松了一下。現下沒消息于她而,便就是好消息。
“不過嘛――”小奴拖長了音,“這旁的動靜倒是有。”
“說。”她擰眉。
“聽說那什么謝掌刑史,被革職查辦了!”小奴比劃著,學得有模有樣,“還是府主親自下的令,革去一切職務,禁足反省。樓里那些客人議論得可熱鬧了,說什么的都有――有人說他是被妖物迷了心竅,也有人說他本來就不是什么好東西。不過我看啊...”
“行了。”南星打斷他。
“跟樓里的女人一樣,翻臉翻得真快……”
小奴飛快了看了一眼她的臉色,倒是識趣地閉了嘴。
革職?
“子時還有多久?”她問。
小奴探頭看了看窗外的天色:“快了。半個時辰吧。”
――
子時將近。
綠枝再度推門進來,手中托著一盞未點的青燈。
“時辰到了。”
她略微抬手,原本雜物堆積之地,憑空多了一道黑色的暗門。
南星望了一眼門楣上掛著的那盞青燈。
隨即推門而入。
門還是那道門,但門后的景象與上次那間極其奢華的屋子極其不同。
里面是石壁,和燈火。
南星行了兩步,拾起一旁鐵鉤上掛著的碧紗燈籠。
僅是這么簡單的一個動作。
她已是疼的冷汗連連,浸濕的中衣緊貼在皮膚上,更添寒意。
她把燈籠提在手里,碧紗透出的光柔柔的,照出了一條向前延伸的甬道。
“又見面了。”
南星抬起頭。
甬道盡頭站著一個白衣男子。
他的臉仍舊叫人看不清,輪廓模糊,表情也全無,可偏偏叫人覺得,他是在看著她的。
而原本的盡頭處,石壁竟不知何時隱去了,化作一方丈許見方的水池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