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幾位官爺怎的這般大的火氣?”
一個溫潤的女聲至外間響起來,砸門的動靜停頓了一下。
“蘇、蘇三娘子…府中的夜梟盤旋至此,我等也是例行公事。”
南星雖不知這蘇三娘子是為何人,但外頭那官差聲音明顯矮了半截。
“例行公事?”蘇三娘笑了一聲,卻聽得人心里發毛,“那倒是奴家多嘴了。只是這屋里頭啊――不太干凈。”
“前個兒剛病死了個丫頭,倉促間還未來得及收斂。想來那夜梟也是因此,才聞到了死氣。”
“幾位爺若是急著進去,妾身也不敢攔,只是這丫頭死于時疫,這病氣過人的,萬一沖撞了各位官威,或者…帶了點什么不吉利的東西回去,驚擾了家小,可就……”
她故意拖長了尾音,帶著點諱莫如深的意味。
門外陷入短暫的死寂。
顯然,那搜查的官差也被這話唬住了。
半晌,才響起領頭者悻悻的聲音:“…既然三娘子這么說,那、那就算了!去別處搜!走!”
雜亂的腳步聲迅速遠去。
屋內的兩人這才敢松一口氣。
門被推開。水綠色的裙擺拂過門檻。
來人正是那頂著“碧竹”那張臉的女子。
她的視線在南星的臉上打量片刻,倒也是開門見山:
“姑娘看著,倒是比謝公子送來時好了些許。不過,這冰焰反噬,傷及本源,可不是躺兩天就能好的。”
南星面上不動聲色:“方才多謝‘三娘子‘解圍。”
“三娘子只是在這樓中掩人耳目的身份,姑娘還是喚奴家綠枝罷。”
她將話鋒轉了轉,隨即又道:“姑娘在昏迷時,身上那點特殊的氣息,還是引來了些不干凈的東西。那些夜梟,雖被樓中陣法擾亂未能確定方位,卻仍在屋頂盤旋了半宿,它們背后的人,耐心恐怕不多了。”
“綠枝姑娘有何指教?”
“這魅樓之下,有一處‘固魂池’。可借地脈陰煞調和氣血,混淆天機氣息。你若能在里頭熬上三日,或可穩住傷勢。”
“.....”
南星心里清楚,這魅樓向來是不做虧本的生意。她現下這副樣子,連妖力都空了,哪還有什么東西可換?
“代價呢?”她問。
“已經有人替你付了。”
付了?
她心里無端閃過一個名字。
“誰?”
綠枝卻沒接話,只道:“入池需承受陰煞侵神之苦,非常人所能忍。下去之后,是涅重生,還是化作池底枯骨,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。”
南星沉默了片刻。
眼下這魅樓雖能擋一時,絕非長久之計。
且這地方本身,鬼魂遍地,說起來恐怕比外面的官兵更危險。
“好,我入。”
“只是在入池之前,”她補充道,“我想先出去一趟。”
綠枝在門邊停下,清冷的聲音傳來:“你是想尋人?”
“是。”
南星也沒否認。她必須盡快見上沈墨一面,好確認江臨淵的安危。
“你如今這具軀體,若是離開了此樓,不出百步便會被察覺。”綠枝語氣平淡地陳述事實,隨即道,“尋人之事,交給小奴即可。”
案幾上的身影猛地一顫,發出不滿的咕嚕嚕的怪聲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