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星沒再接話。
門外,厚重的簾子阻隔了軟語嬌笑,絲竹聲轉了個調子,咿咿呀呀地唱著新的詞曲。
她知道謝無咎為何將她放在此地。
她如今傷重至此,身上的妖氣已是很難遮掩了。這魅樓魚龍混雜,倒確實是個能替她遮掩氣息的好地方。
只是,她忽然又有些煩悶。
這休書都寫了,按理說橋歸橋,路歸路。他犯不著為她搭上前程。
他那日明明是要阻攔她行劫獄之事,為何轉眼之間,又將她從必死之局里撈了出來?
況且,在云珩眼皮子底下,私自救走一個被通緝的妖,這是什么罪,她心里清楚得很。
除非…
她心里頭還有另一個猜測。
那便是護心咒。
她現下這幅模樣,渾身筋骨都像是被灌了鉛,動一下都頗為費勁。他身上有護心咒的牽連,也未必能比她好上哪兒去。
同根相系,一損俱損。
所以他才攔她,不是怕她劫獄成功,是怕她送死。后來出手救她,也不是因為別的,是不得不救。
如此想來,也就什么都說得通了。要不是因為這咒,他怕是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。
她閉上眼,在心里確認了這個答案。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。
胸口那個位置,金紅咒文已經淡了,但還能感覺到一點微弱的暖意,像是有什么東西還在那兒跳著,連著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另一個人。
“行了,別琢磨了?!?
小奴見她不說話,“?!钡囊宦暬梢粋€半大的人影,“現在外頭亂得很,你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江,還有這閑心操心別人?”
南星沒搭話。盯著他的臉瞧了幾秒,忽的瞇起眼:
“你…這臉看著似乎光滑了些。”
那東西一愣。
“該不會是趁我重傷,偷了我的生氣吧?”
她的語氣里帶上了戒備。
小奴的臉紅一陣,青一陣:
“你你你!胡說些什么?!昨夜你送來時,渾身死氣沉沉的,跟塊破布也沒兩樣!還得虧了我倒貼生氣!”
昨夜?
南星心中一動。
看樣子她昏迷也有一日的時間了。也不知沈墨那邊情況如何。
她心下的念頭還未轉完,旁側小奴的身體突然繃的筆直,“嗖”地變回抹布趴在案幾上。
緊接著,粗暴的聲音從門外響起。
“開門!官府搜查逃犯!快開門!”
南星的心猛的一沉。
她下意識想動用妖力,卻發現經脈滯澀異常,壓根就提不起半分力氣。
?
她的妖力為何空了?
還沒待她細想,外面的砸門聲更重,門框上的塵土簌簌落下。
“官爺!官爺行行好,這后院都是堆放雜物的賤地,腌h得很,哪有什么逃犯吶……”一個略顯焦急的女聲在外勸阻。
“滾開!再攔連你一起抓!”那官差聲音又兇又橫,“撞開!”
南星手指抓緊了被角,正想著要不要拼一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