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珩驀然睜眼。
“這是…護心鱗?”
幾乎就在他低語落下的瞬間。
“當――”
渾厚,悠長的鐘聲自上方落了下來。在空曠的冰面上回蕩。
南星自然是識得這聲音的。
是鎮妖鐘。
又是鎮妖鐘!
那鐘聲仿佛徑直敲在了她的神魂之上,適才凝聚的力量險些潰散。
南星只覺眼前陣陣發黑,眩暈與惡心洶涌撲來。
風聲從耳邊掠過。
視線徹底模糊前,她用盡最后一絲清明看向石階――那道清瘦的身影,已然不見了。
就在她以為自己就要墜入無盡黑暗的時。
一道微涼的氣息貼著她的耳邊響起,他的聲音依舊清淡,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:
“走。”
幾乎同時,一只有力的手臂接住了她下墜的身子,往后掠去。
――
墻上的裴斬剛從冰凌中掙脫出來,胸口的傷還在不斷滲血。但儼然比不過他此刻臉色陰沉得駭人。
此時的巷中早已空無一人。
他按住傷口,聲音像從齒縫里擠出來:
“她跑不遠。哪怕給我掘地三尺,也務必要將人給我找出來!”
“是!”
衙役們如夢初醒,慌忙提著刀往巷子外涌去。
裴斬又似記起什么,他轉頭,陰冷的目光掃過石階。
那里,同樣空無一人。
――
南星只覺得自己在往下沉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。
意識才從混沌的痛楚里,一點點掙扎著浮起。
她試圖想動一下手指,結果又是一陣天旋地轉,惡心勁兒直往上翻。
“唔……”
她下意識的悶哼了一聲。
“嘖,可總算有點活氣了。”
一個可以說算不上友善,甚至帶著些古怪的聲音在屋內響起。
南星緩緩睜眼。視線模糊了片刻,才逐漸聚焦。
入眼的是一間有些發霉的屋子。
光線暗的很,就桌上擱了一盞油燈,墻角堆著的都是雜七雜八的東西。
唯有這榻上的被褥是極好的綢面,邊角還繡著暗紋,與這屋子的粗陋陳設極其不入,倒像是倉促間從哪兒挪過來似的。
她環視了一圈,這才尋到了先前那聲音的來處。
案幾上,一塊灰撲撲的抹布正微微晃動。
“是你?”她的聲音已然啞的厲害。
“不...然呢?”那抹布抖了抖,聲音里的惱意更明顯了,“也不知道主子是怎么想的,要我這等寶物,看著你這等廢物!”
“....”廢物?
南星這才注意到,自己的手腕上纏著一圈細白的布條,已經滲出淡淡的血色。肋骨處雖是痛的厲害,但顯然也被人仔細地固定過了。
她決定暫時不同這小東西計較。
“送我來的...那人呢?”
“人?”小奴嗤笑一聲,語氣里滿是譏誚,“人是沒瞅見。我這兒除了妖,便只剩個‘燙手山芋’了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