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。
流像雪,落滿了整個天都。
茶攤上,幾人縮著脖子,茶碗雖是捧在手心,嘴上卻沒閑著。
“聽說了么?昨兒冬祭出事了。”
“廢話,我是說后頭那茬――江侍郎,被禁足了?!?
“哪個江侍郎?”
“戶部那個!管錢糧的!說是貪了八千多兩!”
“八千多兩?”對面那人一口茶險些噴出來,“夠貪啊...”
“噓――小聲點?!?
旁邊伸過來一顆腦袋:“禁衛軍把江府圍了,我早起時候去看了,真真的,水泄不通?!?
“這數兒,夠砍幾回?”
“幾回?一回就夠了。”
茶攤老板添水的時候插了句嘴:“我倒是見過那江侍郎,月初還來我這兒買過燒餅,看著挺和氣一人?!?
“和氣管什么用?銀子才管用?!?
幾人悶聲笑起來,笑完了,又盯著街口那隊巡邏的禁衛軍探頭看。
――
而這流風語,早早的便已傳到了謝府后院。
南星坐在窗前,從清早聽到了傍晚。
“大人還沒回么?”
“沒?!?
春桃小聲答著。幾次想開口說點什么,卻又咽了回去。
南星應了聲,便沒再說話。
她把昨日的事在腦子里從頭到尾又過了一遍。
裴斬已將那賬冊交上去了,接下來便是查驗實數。
很快就會查到錦香閣了。
“春桃?!彼_口。
“在?!?
“你親自跑一趟。讓柳娘子務必保管好那批劣香?!蹦闲堑溃皬默F在起,盯著咱們的人,只會多,不會少?!?
春桃愣了愣:“現在?”
“現在?!?
春桃應了一聲,轉身出去。
南星的指節輕輕叩著。
“現在,不容有失的便是那批香了?!?
――
暮色漸沉,院門外方才有了動靜。
南星隔窗望出去,那人身影正穿過院子,步子比平日快些,肩頭落了新雪。
她起身推門。
謝無咎已經走到廊下,見她出來,腳步頓了頓。
檐下燈籠照著兩個人。
南星瞧見他身上的官袍還是昨日那件,領口微皺,肩上的雪正在化,染上些許濕。
他的臉上沒什么表情,眉眼間卻帶了些倦色。
“進來吧?!彼齻壬怼?
春桃端了熱茶上來,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。
謝無咎將茶盞握在手里暖著,沒喝。
片刻后,他方才開口:
“程阜招了?!?
南星的手指微微一頓。
“招了?如何招的?”
他沒立刻答,只是看了她一眼,目光有些沉。
“把自己怎么換的香,什么時辰進的丙字庫,都認了。至于主使……他咬死了是江大人?!?
南星不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