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星回府時,夜已經深了。
她將手中的紙頁展開,擱在了桌上。
腦海里卻全然是那人若有所指的話語。
――你要尋的‘因’在此,也可能只是另一個更大‘果’的細小旁枝。
什么意思?
她盯著那封信,盯著那方印記,腦子里翻來覆去地轉著。
“為何那人...會指向戶籍司?”
戶籍司隸屬于戶部,管的是些田畝賦稅之類,這些瑣碎枯燥又不起眼的東西。怎就成了能撬動江家的因?
而這個“因”,可能又是另一個“果”的旁枝。那這里頭牽連的,到底會是什么?
遠處,是下人掃雪的聲響。
那聲音從角門那邊傳來,隔著幾重院落,模模糊糊的,像是有人在地上劃著什么。
“這雪下的可真不是時候,明日大典,這這路上該滑了。”
“滑不滑的,反正咱們又不去。”
“也是……”
“不過今年這冬天可比往年都冷...怪邪乎的。”
...
偶爾有一兩聲笑,也是壓著嗓子,怕驚著什么人似的。
南星抬頭望向窗外。
院子里已然黑漆漆的,只有遠處還有那么一點光。
那是謝無咎的書房。
他竟也沒睡。
心里只是剛起了個念頭,身體倒是十分實誠的推了門。
南星敲門的時候,謝無咎正坐在案前,聽見聲響,他倒是頭也沒抬,
“進都進了,還敲門做什么。”
南星也不客氣,在他對面坐下。
他這才抬眼看了一眼,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:
“你臉色似乎不太好。”
“……”
南星沒立馬接話,剛被抽走一絲生氣,能好到哪去?
“...這兩日沒睡好。”她只能含糊應了。
“明日冬祭,丙字庫祭香會由內侍親自迎入天壇,全程封簽不斷。我的人會在外邊盯著程阜。”
他的語氣很淡,南星竟無端聽出了幾分寬慰她的意思。
她點頭,將一直捏在指間的紙頁推過去。
“我此行來,是想麻煩大人一件事。”
謝無咎的目光從文書上移開,落到那印記上,眉梢微動。
“戶籍司的印?”他問,“此專用于緊要文牒,等閑不見。你從何處得來的?”
“換來的。”
“換?”謝無咎放下文書,視線落在她的臉上。
南星被他的視線盯的有點心虛,索性省略了朝花閣的存在,只道:“有人同我說,這東西是江家今日事情的‘因’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想請大人幫忙,查一查戶籍司的舊卷。近年來可經手過什么不尋常的文書,或是處理過什么特別的案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