模糊的面容轉向南星,無形的注視沉甸甸壓下來。
“這就不講道理了,姑娘?!?
“都說朝花閣代價與秘密等值,”南星抬眼,“可這進門先付一縷生氣,任憑抽取,損及根基――這算哪門子的規矩?”
“抹布”立刻發出一陣急促的嘰咕,像是在激烈反駁。
而那人似乎只覺有些聒噪,抬手輕叩了一下。那“抹布”像被掐住了脖子,瞬間噤聲,委委屈屈地癱軟下去,變成真正的一塊布。
他看著南星,那模糊的輪廓似乎微微前傾。
“生氣精純,卻根基虛??;魂魄凝實,卻與肉身存隙……”他話音里滲出一絲極淡的興味,“尋常修士,哪怕大能轉世,魂肉不合至此,早該形神俱散。你卻還能站在這里,與我論‘規矩’。”
南星袖中手指驀地收攏,他竟然一眼便看穿了這具身體的底細。
“我此行,只為查清江家到底牽連上了什么。閣下開價便是。”
“江家..”他似乎在“看”她,又像透過她,看向更遙遠的因果。
“那便用你的生氣來換?!边€未待南星作出反應,“放心,你體內留有護心麟殘片,我取了,于你不過數日倦怠,于我卻可潤養一盞燈。換你此刻所欲知的答案,公平?!?
他又靜了片刻,而后抬手,自那盞孤燈燈座下方,極輕地抽出一張薄如蟬翼的紙箋。
他以兩指拈著,遞向空中。紙箋無風自動,平平朝南星浮去。
南星接下。
紙上無字,只以極淡的朱砂,勾勒著一枚印記。那印形方正,南星曾在父親書房瞥見過幾眼,這是戶籍司用來鈐蓋緊要文牒的官印。
“你要尋的‘因’在此,當然,也可能,這只是另一個更大‘果’的細小旁枝。比如……”
南星猛的抬眼。
卻見那模糊人影已向后靠去,仿佛倦極。
“生氣已入燈,你與朝花閣,便有了因果。下次再來,代價,就不會只是身外之物了?!?
燈焰一晃。
南星眼前忽然暗下去。
再睜眼時,身后是一扇斑駁的木門。門縫里透出一點隱約的絲竹聲。
她低頭看自己的手――紙箋還在。
她又低頭看自己的胸口。
不疼,也不涼。但她知道,那里少了一點東西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