箭矢破風之聲擦著她的耳邊飛過。
“又是封魔箭?!?
她苦笑,這聲音她是在熟悉不過了。
南星旋身疾閃,身形卻在半空中猛地一僵。
一支短箭自暗處疾射而來,箭身上纏繞著淡金靈力,軌跡難辨。她勉強側身,箭鏃卻仍劃過左肩,生生將她往后帶了幾步。
而就在箭芒及體的剎那,那裝有木息種子的暗袋又亮了,像是感知到了什么,泛出一層朦朧青光。
為何?
南星來不及細思,樓下已傳來一道清冷女聲:
“星夜來訪,何必急著走?”
淺香一襲白衣立于院中,手中的長弓未收,直直看向了南星。
樓下,已被驚動的巡衛正從四面匯聚而來,火把的光亮很快就撕破了黑夜。
裴斬緩緩踱步而來:
“抓活的。”
庭院中火光通明。
南星立在檐角,沒說話,也沒有回頭。只將全身僅存的靈力,悄然灌注于足下。
機會很小。
小到幾乎沒有。
但與其被活捉,還不如萬箭穿心來的痛快!
就在裴斬袖中縛妖索再度揚起的一瞬。
“嗡?!?
一聲極輕、卻穿透力極強的弦鳴,自東南角樓頂傳來。
不是弓弦破風的那等凌厲,倒像誰在這夜里,撥了一下琴弦。
隨即“嗡嗡”聲不止,數十道接近透明的銀線,毫無征兆地從夜空中垂落,交織在南星身前,構成一張無形的網。
饒是南星也不由一愣。
這是……
“天蠶絲!”
“這是墨家的天蠶絲!”
人群中不知誰人喊了一聲。
絲線卻在此時收緊。緊接著,南星只覺一股力道將她凌空提起,朝著東南角樓疾掠而去。
“截?。】?!”裴斬厲喝。
“放箭!”
“嗖嗖嗖――”
細密的箭雨撞了上去,卻在觸及絲網時速度驟減。然而,只是這瞬息間的阻滯,天蠶絲已將南星拉至角樓。
“閣下何人?”
裴斬的聲音自下方傳來。
“沈某只是路過,見不得人多欺負人少?!?
他說話間,指尖輕劃,纏繞在南星腰間的天蠶絲悄然退去,卻沒收回,而是在兩人身周游走,形成一層薄薄的防護。
淺香已挽弓瞄準樓頂,箭尖在沈墨與南星之間游移,卻遲遲未發。這天蠶絲細密交織,若是貿然射箭極易反彈。
“閣下想必清楚,”淺香開口道,“今夜此人擅闖禁地,必不能走脫。你若執意相護,便是與整個天師府為敵。”
“為敵?”沈墨卻是輕笑,他足下輕點,已朝著角樓外側的夜空掠去:“我與你們這群道貌岸然、滿口正道天理的偽君子,又何曾為友過?”
“給我追!”
.....
直到掠過最后一段矮墻,兩人才敢減緩速度,南星靠著墻壁,卻絲毫不敢松懈。
“為什么救我?”
“自然是想賣你一個人情了。”
沈墨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玉瓶,遞到她跟前。
“還是先止血吧,你傷及本源,失血也多?!?
玉瓶觸手溫潤,里面是碧色膏體,帶著清苦藥香。南星接過,也不多,
“不怕我下毒?”
“毒死了,誰還你人情?”
“此地不宜久留。裴斬很快會擴大搜索范圍?!?
沈墨看了一眼她蒼白的臉色,低聲道:“自己能回去嗎?”
南星點頭,撐著巖石站起身。身形微晃,隨即穩住,朝著謝府方向掠去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