廟門外,是位年長些的僧人,風塵仆仆,僧鞋與袍角皆有泥濘。中間有兩人合抬著一副簡易的擔架,白麻布下隱約顯出人形。
另一僧人聞聲從側殿趕出,見到這一幕,眉頭立刻皺緊了。
“又是…?”
為首的村民重重點頭,嘴唇哆嗦著:“是、是啊。慧明大師,這這...”
南星指尖微動,起了一陣穿堂風。
草席被掀開,露出一張男人的臉。四十歲上下,雙目緊閉,若非臉色是死人特有的青灰,幾乎看不出這是具尸體。
然而,就是這張看似尋常的死人臉,卻讓抬尸的幾個漢子同時駭得怪叫一聲,門板劇烈一晃,險些脫手砸在地上!
“師父,這…這…”
慧明將草席掩好,低聲道:“莫慌!先抬進去!”
一行人倉皇轉入偏殿。
南星微微蹙眉。
那尸體…除了死氣,她并未感覺到妖氣或邪祟殘留。為何這些人恐懼至此?
“….明真師兄,現下這山中的情況是越發不好了。”
那被喚作明真的僧人疲憊地揉了揉眉心,聲音沙啞:
“先行安置,準備超度吧。”
他這才注意到客堂中的謝無咎等人,連忙上前合十行禮:“阿彌陀佛。寺中雜務,驚擾幾位施主清靜了。”
謝無咎還禮,開門見山:“明真師父辛苦,我們此番前來,是為了徐老之事。方才見寺中似有變故,不知可有效勞之處?”
明真聞,看向一旁的阿清姐弟,臉上悲憫之色更重:
“原來是徐老施主的親友。徐老遭遇不測,貧僧亦深感痛心。只是現下雜務紛亂....”
“明真師父!我們想去祖父出事的地方看看,否則于心難安!求師父成全!”
“這...”明真面露難色,“施主孝心可鑒,這后山一入夜便瘴氣彌漫,此刻前往實在兇險。不如先在寺中歇下,待明日天明,貧僧親自帶諸位前往,方可確保萬全。”
“可是...”
阿清還想再爭,謝無咎已先一步應下。
“那便有勞師父了。”
小師弟將幾人引至客房。寺院狹小,客房也略簡陋,東邊的兩間客房緊挨著,西邊是獨住一間,在走廊另一頭。
穿過庭院,南星像是想起了什么,問道:“小師父!適才晚齋時,似乎未見了塵師兄?”
小僧答道:“了塵師兄啊,他平日修行刻苦,通常是過午不食,平日歇息得也早。”
一旁的阿清聞,卻冷哼一聲,語帶譏諷:“既是修行如此刻苦,怎的遲遲未能受戒?”
小僧面露窘迫,支吾道:“這個....其中緣由,小僧也不甚清楚。”他頓了頓,壓低聲音道:“不過啊,我們這寺廟前身乃是一處義莊。雖得佛法凈化,但.....諸位夜里若無事,最好莫要隨意出行。”
小僧合十一禮,便低頭匆匆離去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