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外,值守的弟子正在打盹,見了南星,連忙端正坐姿,笑道:“施主可是要添些茶水了?”
“不必麻煩!只是閑來無事,四處逛逛。”
南星順勢在門廊邊坐下。
“小師父,近日聽說,有一香客在你們這里失足,可是真的?”
值守弟子是個面嫩的,不疑有他,點頭應道:“你說的是徐老吧?是哩,就在后山。唉,他可是個善心人,常來寺里替我們超度亡魂的,誰知...就偏生出了事。”
“超度往生?”南星故作詫異。
“這寺中佛法金身,為何還要一老人家來這超度?”
“施主有所不知,我們這廟里,多是半途出家,修行尚淺。尋常法事還成,若要超度那些.....那些死得不太平的主兒,也就幾個師兄尚可!”
“那了塵師父呢?”
“了塵師兄...他來這兒像是也有些年頭了,但似乎從不行這超度之事...”
他嘆了口氣,似抱怨道:“近日也不知怎么了,山下的尸體一具接一具的送來,那往生堂都快擱置不了!”
“哦?哪來的這么多亡魂?”
“唉,這說起來都}人。”
小僧左右看看,往前湊了湊。
“這山下那村子,半個月吧差不多。接二連三的死人,且都是橫死...先是村頭的一獵戶,進山打獵,回來就魔怔了,沒過兩天,人就吊死在自家房梁上。”
“這還不算完,前幾日,李寡婦去河邊洗衣裳,人就再沒回來。第二天,人漂在河灣那片回水沱里,撈上來了。“
他越說臉色越白:“最邪門的是張屠戶,殺豬宰羊幾十年,煞氣重得很,夜里走山路都敢喝令鬼魂讓道的主兒!前天晚上還在喝酒,可當天夜里…就被發現在自家豬圈里,心口破了個大洞,竟是被豬啃食了!”
南星聽著,隱隱覺得有些不對。
上吊,溺亡,意外,聽起來慘是慘了點,卻也算常見。
“這些人為何說是橫死?保不齊真是意外呢?”
“阿彌陀佛!”
小僧連念了幾句佛號,才壓低聲音:“你是沒見著那些尸體...”
“那尸體怎么了?”
“不論是被吊死的、溺死的,還是被啃食的,死狀都該是痛苦而猙獰的啊!可他們卻是極其平靜的,你說奇怪不?就像是..像是睡著了一般。”
像是睡著了。
小僧的話語像是撥到了某處。
她突然想起徐老那張平靜的臉,一個失足墜崖之人,死前也無驚恐掙扎之態,反而如同沉睡。
可尋常橫死之人,死相怎會安詳?
他的話音未盡,廟門外傳來聲響。
小僧眼睛一亮:“許是師兄們回來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