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師府,藏經閣。
陳年紙張的霉味混著一點墨香,在空氣中彌漫。
書架頂層的卷帙隱在陰影里,蒙著層薄灰。
“這里的卷宗,皆按年號劃分,永昌七年。這邊第五排,丙字架便是。”謝無咎引她至書架前,取出卷宗放在桌上。
“青蘿山的記載,都在這里了。”
南星抬手,指間掠過紙頁,心臟竟不爭氣的狂跳起來。
青蘿山...
她總算,能翻閱當年的真相了。
案幾上,卷宗被緩緩展開。
紙上的字跡很工整,橫平豎直,可開篇的字眼卻讓她覺得陌生。
――永昌七年夏,青蘿山妖祟作亂,屠戮村民,禍及三州。天師府奉旨除祟,謝知行、墨桓等諸位弟子領命出征,于青蘿山布下天羅地網,鏖戰數日,大破妖巢,斬妖首百余,救萬民于水火,此乃天師府百年不遇之除祟大捷!
紙頁被捏的發皺。
這是哪門子記載?簡直是胡編亂造!
青蘿山的地界她比誰都清楚,結界森嚴,百妖與人為善,不會無端傷人,更別說什么屠村!
“看來這藏經閣的記載,也并不是全然如實?!?
她冷哼一聲,耐著性子把最后幾行掃完,指尖一松,前卷滑回案頭。
目光落在了另一卷上,青色的卷軸,上面印著一個小小的天字。
這是...
那日未曾看完的那卷。
――瑤,百年道行,誅于永昌七年,尸沉寒潭,然其護心鱗失蹤,疑有同黨。
“疑有同黨...”
她抬眼看向謝無咎,忍不住笑了起來。
“難怪謝大人這般費心。請旨賜婚,只因你疑我是這‘錦鯉妖’所謂的同黨?”
身側的紙張翻動聲停了。
謝無咎站在書架投下的陰影里,沒有否認,也沒有承認。
良久,他才極緩的向前邁了一步,踏入窗欞透進來的稀薄天光里。
“是。”
他應的干脆。
南星此刻也說不出是個什么表情,心口卻被那字輕輕燙了一下。
可他緊接著又道:“但也不全是?!?
他垂下眼簾,落在她緊握著卷宗的手上,復又抬起,與她對視。
“疑你是同黨是緣由之一,是引我接近你的最初目的。但請旨賜婚,并非全然因此?!?
“那是為了什么?難不成是謝大人突然善心大發,查著查著,倒對我這妖生出了惻隱之心?”
謝無咎未,他抬手,腕間咒文流轉。
與此同時,南星心口亦是一燙,衣料之下,微光隱現。
“這是......”她下意識按住心口。
“護心咒?!?
謝無咎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,一字一句道:
“我想知道,你的身上,為何會有與我同源相連的護心咒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