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才喘息著,一字一句道,“你今日站在這里,以正義之名審判我,你的腳下,踩的又何嘗不是我墨家七十三口的冤魂枯骨?!你難道就不想知道你父親謝知行和我父親......當年在青蘿山里......究竟遇到了什么。”
“青蘿山?”
謝無咎的眉峰幾不可察地蹙攏。
這個地方像一根刺,始終扎在他記憶的深處。府中關于此事的記載語焉不詳,仿佛有人刻意抹去了什么。
“蘇芷的病確實不是怪病,而是她的心脈間,被人溫養著一塊遮天玉碎片...”
南星心頭猛地一沉。
青羅山百年避世,皆是因為這遮天玉守護,她忍不住開口道:
“凡人之軀,如何承受的住這靈器的靈力?”
“因為所謂的天生陰脈,也不過是他人的容器罷了!又會有何人在意她人的生死?”
墨無涯的目光像根刺,死死釘在謝無咎臉上:“遮蔽天機,篡改因果,再深的罪孽,也能被洗刷得干干凈凈!你現在可有一點明白了?十六年前,青蘿山那場所謂的‘妖禍’,為何能瞞天過海,將一場卑劣的屠殺粉飾成正義之舉!如今你毀了陣眼,這東西怕是再也藏不住了...”
“當――”
一聲鐘鳴破空而來,厚重悠長,震得她周身血液翻涌。那聲音仿佛直接敲在魂魄上,讓她險些站立不穩。
“這是......”
“是鎮妖鐘。”謝無咎的眉梢動了動。
未待她反應,第二聲鐘鳴接踵而至,比先前更加磅礴,像座山壓下來。南星只覺體內妖丹猛地一震,眼前驟然發黑,連悶哼都沒來得及,便直直暈了過去!
謝無咎反應極快,順勢一攬,掌心穩穩扣在她后腰,將人半扶半抱接在懷里。余光里,墨無涯借著這片刻空檔,已然退到了斷墻根下。
“血債總要血償。”他站在高處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進謝無咎耳中,“既然他已出關,還請勞煩謝大人替我帶句話――墨家的債,我會親自登門去取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謝無咎懷中的人,語氣里裹著點冷意:
“謝無咎,護得住一時,護不住一世。待你體內血脈反噬之時……今日我未竟之事,自會有人完成。”
他身形一晃,融入尚未褪盡的夜色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謝無咎沒追。
他低頭,指尖搭上了南星的命脈――鎮妖鐘本是對妖有感應,可她氣息亂得這般厲害,倒不像是尋常的反應……
身后傳來極輕的腳步聲。
“大人,觀風那邊已經得手。”十三低聲道。
“先回府。”他小心的將南星往懷里攏了攏,轉身時,“傳令下去,密查墨無涯下落,凡與墨家舊案有涉之處,逐一排查。另,調閱十六年前青蘿山一役所有封存卷宗,我要知道全部細節,不得有任何遺漏。”
“是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