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正欲開口,井底深處卻忽然傳來一聲極輕微的水響――“嘀嗒”。
像是水珠落入潭中,又像是某種濕滑的東西輕輕蠕動了一下。
兩人同時靜了一瞬。
沈墨側耳傾聽片刻,搖頭輕嘆:“這口老井怕是連通著地下暗河,時常有些怪聲。夫人還是遠離為好,若是不慎跌入,怕是……”他話未說盡,留白的意味卻更令人心悸。
南星盯著他溫潤的側臉,也不知在想些什么,過了一會,她忽然問道。
“沈公子可曾聽過,這井有什么傳說?”
沈墨轉回臉,月光在他眼底投下淺淺的陰影:“倒是聽過一些。說是前朝時,這井淹死過一個不得寵的妾室,怨氣不散,偶爾夜深人靜,還能聽見井里傳來哭聲?!彼Z氣平淡,仿佛只是在說一樁尋常軼事,“不過,以訛傳訛罷了。井道深邃,回聲嗚咽,聽錯了也是常事?!?
南星指尖悄然凝出一縷妖力,正要再探――
井底又突然傳來了聲響,這次不是“嘀嗒”,而是更清晰的“沙沙”聲,像是有大片葉片在水中輕輕摩擦。
沈墨臉色微變,猛地伸手拉住南星手腕:“此地不宜久留,快走!”
沒曾想這人平日里看著單薄,力道卻大得驚人。南星被他拽得踉蹌一步,只覺腕骨隱隱作痛。
“沈公子?”
她試圖掙脫,卻發現對方五指如鐵鉗般緊扣。
井中傳來了女子低低的啜泣聲,隨后陡然拔高,化作凄厲的尖嘯!
無數黑絲如潮水般從井口涌出,隱約可見纏繞著慘白的手指骨節,直撲兩人面門!
“閉眼!”
沈墨突然將南星往身后一扯,也不知從何處摸出了一道符紙,南星飛快又掃了一眼,沒錯,確實是一道金符。一個琴師,擺弄擺弄些奇花異草,便罷了,竟還通曉這岐黃之術?
符紙遇風即燃,很快便纏上了發潮。
“轟――”
熱浪撲面,南星聽見黑絲燒焦的噼啪聲,以及某種活物般的嘶鳴。她瞇眼望去,只見火焰中浮現出半張扭曲的女臉,眼眶處是兩個黑洞,正汩汩滲出黑血。
“走!”沈墨的聲音失了溫潤,帶著罕見的急促,拉著南星疾退。
火光搖曳間,南星卻突然定住了腳步。
她看清了――那些發梢末端,都系著極細的絲線,而絲線另一端......
沒入沈墨的袖口。
“沈公子。”
她輕聲問,指尖已凝出冰刃,“這戲,還要演到幾時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