樹梢輕晃,似有微風拂過。
他不再看她,徑直步下了石橋。
南星看著他漸遠的背影,又低頭看了看池中又慢慢聚攏的游魚,輕輕“嘖”了一聲。
當晚,謝無咎竟破天荒地入了她的夢,以至于,第二日醒來的南星是有些病懨懨的。
外間的床鋪一夜未動。
南星對著帳頂的暗紋發了會兒怔,昨夜他那些模棱兩可的話又浮上來――難不成,是為昨日讓他“犧牲皮相”探蘇蓉口風的事,惹他不快了?
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,緊接著,碧竹掀簾進來,她壓著嗓子,聲音卻帶著顫:“大人……大人他昨夜宿在蘇蓉院子了!”
“留宿?”
“府里今日已經傳遍了,說大人與蘇二小姐相談甚歡,飲了些酒,便……便歇下了……”碧竹越說聲音越低,直到幾不可聞。
南星垂著眼簾聽著,卻又轉瞬開始暗嘲。
這人不挺樂意消受美人恩的?自己這愛操心的毛病,可真是得改改。
“知道了,將春桃喚來。”
“春桃?”碧竹一愣,“她昨日便出去了,到現在還未回府。”
南星眼皮卻突突跳了起來。
未歸?
那丫頭性子是頑劣了些,可從來分得清輕重,斷不會無故在外滯留。
她趕忙遣十三去了趟鋪子,回頭看了眼碧竹,道:“備車,我要出府。”
碧竹片刻不敢耽擱,匆匆去了。
馬車很快駛出謝府側門。
車廂內,南星指尖捏了個極淡的訣,一縷幾乎看不見的銀線從她指尖飄出,在空中繞了個圈,化成紙蝶飛了出去。
印記符是妖類特有的符咒,通常用于宣示主權,也可以用于追蹤。
她闔上雙眼,試圖感應春桃所在的方位。而此刻,那印記斷斷續續、指向城西雜亂的方向。
她猛地睜開眼,眸底閃過一絲極淡的金芒。
她敲了敲車壁,“再快些。”
馬車開始加速,在略顯顛簸的西巷穿行。兩側高墻投下濃重陰影,緊閉的后門飛快掠過,偶有行人見狀也慌忙避讓。
就在即將拐出巷口,駛入更寬闊的街道時。突然,那縷微弱的印記波動了一瞬,隨即卻徹底消失了!
她心里猛的一沉。
而眼下,印記突然消失,要么是被強行破除,要么…
她突然不敢深想。
“夫人。”
十三的聲音從車外傳來,“鋪子掌柜說,春桃姑娘昨日午時就從城郊回來了,取了您要的香便走了,沒說要去別的地方。”
取了香便走了?
從錦香閣到謝府,不過短短路程,春桃并非貪玩誤事的性子,也不可能結仇。
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她。莫非……這本就是沖著她來的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