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查過,無對應記錄。”
南星默然,看著紙上這一排似圓非圓的符號,莫名犯起了難。忽然覺得,先前信誓旦旦說能引出真兇,是不是太過于自信了些。
窗外的日頭漸漸偏西,她將拓本一張張疊好。
“春桃,走,咱們先去個地方。”
“去哪兒?”
“出去轉轉。”
她抬腳往外走,春桃連忙跟上,小聲嘀咕:“這都快晚飯了,萬一撞上姑爺……”
“怕什么。”南星腳步輕快,余光瞅了眼門外立著的人影,“不過是給‘姨母‘挑選壽禮,又不是私會情郎,想必撞上大人也不會說些什么,對吧?十三。”
十三眼皮微抬,沒應聲,也沒攔著。只無聲無息地跟在后面,像道影子。
出了謝府,南星倒像真是在認真挑選禮物,流連了幾家鋪子,最終停在了錦香閣。
伙計阿春正踮著腳擦柜臺,見了南星,眼睛一亮:“姑娘可好久沒來了。”
“柳娘子呢?今日怎的不在鋪子?”
“在的在的!”阿春笑著點頭,“在內室制香呢。”
南星進去的時候,柳娘子正往銅爐里添著香料。見是她,眉梢松了幾分:“剛起了爐‘牽機‘,得盯著火候,沒去前堂迎你。”
“牽機?”南星不由挑眉。
這“牽機”香,名字雅致,性子微毒。少量可寧神,過量卻也會讓人昏沉。且其香味甚是濃烈,文人雅士皆求淡雅,尋常人用的甚少。
柳娘子答了一句:“是城郊沈公子定的,老主顧了。姑娘今日怎的有空過來?”
南星取出一張麻紙,“想請柳娘子依著方子制香。”
“這香……”柳娘子看著上面的字跡頓了頓,“姑娘要的這方子,可不是尋常香。若是用不好,卻也會引火燒身的。”
“無事,拿來防身用。”
“那還請姑娘等上幾日,再來取。”
南星點頭,起身出了內室。
柜臺不知何時邊立了個人,那人一襲淡青長衫,他側身站著,衣料的暗紋若隱若現。春桃臉頰微紅,正對著面前的男子輕聲道謝。
南星的視線落在他的手上――他正抬手接過伙計遞來的香盒,那雙手實在惹眼。膚色是玉石般的潤白,骨節分明卻不突兀,指腹有些微微薄繭,骨節分明卻不突兀,竟是比女子還要好看幾分。
這倒讓南星突然來了興趣,隨口問了句:“此人家里是做什么營生的?”
阿春看了看,“你是說沈墨公子啊,是個琴師,偶爾會教人彈琴。”
南星暗道,噢,原來是個琴師,配這么一雙手,倒也不奇怪了。
春桃湊到南星身邊,小聲嘀咕:“小姐,這位沈公子人真好,說話輕聲細語的,連遞東西都這么……”她沒找到合適的詞,只紅著臉比劃了下,“好看。”
沈墨似是聽見了,卻沒在意,只將香盒妥帖收好,轉身便離開了。門簾晃動間,帶起一陣晚風。
空氣中卻若有若無的,彌漫出一絲極淡味。
――不是香,是腥。
像冬日寒潭里撈起的濕泥。
春桃皺了皺鼻子:“小姐有沒有聞到什么味兒?怪怪的。”
南星沒接話,只是望著門口:“這位沈公子,買這牽機做什么用?”
柳娘子正從內室出來,答:“說是夜里難眠,用來安神的,香里還特意調了些茯神與夜交藤。”
這兩味倒確實是些安神的藥材,只是一個琴師,選的底香味道也著實不尋常了些。
要么就是偏愛這股濃烈,要么就是想用這牽機,掩蓋住別的味道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