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星盯著腕間那處隱沒咒紋的地方,只覺得心底那點剛升起的同盟之誼也凍得發脆。
“淺淺封住?”
她扯了扯唇角,笑意里淬著冷,“謝大人倒是會打比方。這符咒若只是‘淺淺’,何必費盡心機混在酒里?”
謝無咎收回手,那道符咒虛影已隨著他的動作消散無蹤:“交易只說允你自由行走,可沒說不能封了你的妖力。你我合作,總得有幾分牽制才穩妥。”
“牽制?”南星朝前走了兩步,“我若真想動手,這點符咒攔得住?謝大人未免也太信這些黃紙符了。”
話雖如此,她卻暗中催動妖力,發現丹田處像是蒙了層薄紗。尋常小術尚能施展,稍強些的妖力便滯澀難行。這禁制似乎與那金紅咒文天生一對,而謝無咎的右手腕處,赫然也亮起了相同的金文。
又是這個奇怪的符咒!
謝無咎卻像是沒瞧見她的怒色,淡淡道:“攔不住,卻能讓你動一次,便疼一次。不信,你可以試試。”
“謝、無、咎!”南星幾乎是咬著牙,一字一頓道:“尋常符咒根本做不到如此,你我之間這個鬼禁制到底是個什么東西?”
謝無咎轉過頭,目光里難得帶了點探究。
“你竟不知?”
“我如何會知道?!”
南星氣得渾身發顫,忍了又忍,才沒讓自己撲上去撕了他那張云淡風輕的臉。
她應該知道嗎?她若是知道,還能像個傻子般讓他得手?更重要的是,她竟對此毫無察覺,這意味著什么?意味著或許更早,她就已經落入了他的算計之中?!
“卑鄙小人……”南星低聲咒罵著,轉身往內室走,到了門口又停住,背對著他道:“最好是別落在我手里,不然……”
“不然如何?”
謝無咎的聲音在身后響起,帶著點似有若無的笑意。
南星回頭瞪他一眼,眼底的狡黠卻先一步浮上來:“不然我就夜夜在你榻邊唱百鬼夜行,讓謝大人嘗嘗什么叫寢食難安。”
謝無咎索性沒接話。
南星“哼”了一聲,掀簾進了內室。
褪去繁復的中衣,她躺在鋪著錦緞褥子的床上,卻沒什么睡意。
如今妖力被封,這就意味著她今后行事,需得更加小心。
還有,那符咒……
她抬手撫上心口,那里的咒紋像是生了根,與她的妖丹隱隱相牽。
外間屏風后的動靜停了,想來謝無咎是也打算安歇了。南星翻了個身,望著帳頂繡的纏枝蓮紋,漸漸也有了困意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