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想在老道這里算些什么?姻緣,平安,還是運勢?”
南星低頭沉吟片刻,答:“隨便算算?!?
老道摸出一個舊的竹筒,遞了過來:“姑娘既說隨便,便隨意抽支簽吧。”
南星將瓷翁放在一旁,隨手晃了晃,里頭竹簽嘩啦作響,她指尖一傾,一支簽骨碌碌滾了出來。
“下下簽啊……”老道拿起竹簽,搖頭晃腦的嘖嘖兩聲,“看姑娘這般氣度,原該是人中龍鳳,怎知運勢這般不濟?怕是近日里恐有災禍嘍?!?
南星心中嗤笑,面上不動聲色:“災?什么災?莫不是你這竹筒里,裝的全都是下下簽吧?”
老道不動聲色的收回竹筒。
“正所謂天機不可泄露,不過姑娘倒也不必憂心,災禍尚有解法。”
“哦?如何解?”
那老道變戲法似的摸出幾張黃符,神秘兮兮道,“這是老朽特意求來的萬靈符,特意開過光的,甭管是黑虎掏心的劫,還是妖邪作祟的禍,都能擋。便是求子、擋爛桃花,也百試百靈!只要二兩銀子,保您平安?!?
南星聞,眉梢一挑。
原來合著是把她當傻子,方才還豎著“分文不取”的牌子,轉臉就掏符紙做起了買賣。
她慢悠悠抬起手,指尖點了點那幾張皺巴巴的黃符,似笑非笑道:“道長方才可不是這么說的――‘分文不取’四個字,我還沒老眼昏花看錯吧?怎么這會兒就改口要二兩銀子了?”
老道面不改色,捋了捋胡須,一本正經道:“姑娘有所不知,卜卦是分文不取,可這符紙乃是老道耗費心血、齋戒七日,又于三清祖師座前誦經百遍才求得,自然是要收些香火錢的。”
南星笑笑,收回手重新抱起瓷甕,轉身便走,聲音淡淡:“那倒不必了。我這人命硬,災禍來了,未必是誰倒霉。”
身后傳來老道氣急敗壞的呼喊:“姑娘!價錢好商量啊!一兩五錢也行!要不...一兩?半兩總行了吧?”他追出兩步,又慌忙補充,“哎哎…我說,這符紙日后拿來擋擋爛桃花也是極好啊――"
“我看,還是留著給您自己擋擋窮神吧。”
她擺了擺手,懶洋洋道。
而那張蟲蛀的木桌上,不知何時多了二兩碎銀,在毒辣的日頭下閃著微光。
南星抬腳進了道觀,眼下并沒有什么香客。愈發顯得青瓦飛檐沉寂,香煙裊裊,門楣上漆色半褪的“清虛”二字倒還看得清。樹影搖搖晃晃篩下來,殿內三清神像垂目靜坐,寶相莊嚴得有些壓人。
她剛尋了處濃蔭歇腳,廟角便轉出個人來。日光被枝葉撕扯得細碎,如流銀碎金般落在他墨藍的衣袍上,明明晃晃。偏生他眉眼清冷,竟似將這燥熱的晌午生生隔開了寸許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