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若有心殺人,何須費力不討好的救他?如若這般,此人還一口認定宰相府十余口人命為她所害,我看他也不必叫謝無咎,直接叫謝蠢貨得了!
“這算是第二個條件了。”謝無咎語氣平淡,聽不出喜怒,卻堵得人一噎。
“你!”
南星氣結,指尖在袖中攥了攥,卻見他眼簾微垂,似是不愿再與她多。
罷了,跟這人置氣,純屬自討苦吃。
她撇了撇嘴,也懶得再爭。
她自懷中取出一粒碧綠的藥丸:“含在舌下,可避水一個時辰。”
謝無咎接過藥丸,卻沒有立即服下,只是看著她。
南星翻了個白眼,也懶得跟他廢話,索性又取出一粒藥丸,當著他的面放入口中。那藥丸化得快,舌尖先嘗到點清苦,轉瞬又漫開股草木的清香。
他這才收回目光,把藥丸含進舌下。
“行了,跳吧。”南星拍了拍手,轉身就往洞邊挪。
“一起下去,或者我現在就拿下你。”
謝無咎的聲音在身后響起,不高。但南星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,她腳步一頓,認命似的嘆了口氣,轉身便抓住了謝無咎的手腕。
他的手腕很涼,骨節分明,被她攥住時微微掙了一下,卻并沒有真的甩開。
“走了。”
她低聲嘟囔一句,拉著他縱身躍出巖洞,朝著那片翻涌的寒潭跳了下去。水花“嘩啦”一聲濺起,瞬間將兩人吞沒。
洞外的風聲和水聲交織在一起,很快又歸于平靜,仿佛從未有人來過。
―
這逃命和歸途,自然是兩碼事。
南星畢竟是水妖一族,在水中簡直如履平地。
只是苦了謝無咎,即便含著避水丸,那深水的重壓與無孔不入的窒息感,依舊將他一張臉逼得煞白,連唇色都失了鮮活。
南星卻像是沒看見,反而興致勃勃地帶著他往更深處游。
寒潭底下。
是日光穿不透深碧的水層,時不時有魚群從眼前游過,偶爾也會有那么幾只,好奇地碰一碰謝無咎的衣擺,又受驚似的散開,攪起一串細碎的氣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