尋常水魅不過是一些無智的低等精怪,生性膽小,只會本能地吸食微弱的生氣。這東西在《萬妖譜》里連末等都排不上,更別說主動襲擊活人。
除非......
是有人操控了它們!
她低眼瞧了瞧,忽然注意到――這只水魅透明的軀體里,竟纏繞著一根黑線。線很細,不細看極不易被發現,而眼下這根黑線,似乎還是活的。
“這是.....”
她指尖一勾,一縷妖力纏上那根黑線,試圖溯源??删驮谟|碰的瞬間,黑線驟然斷裂,水魅啼哭一聲,軀體如泡沫般炸開。
“馭妖術?”
....
―
江府內院。
距離與謝無咎約定的兩日之期,只剩不到十二個時辰了。
南星望著翁中她捉來的那只神情呆滯的水魅有些出神。
能會這馭妖術之人,在這天都城中只怕也沒幾個。這宰相府戒備森嚴,能人異士頗多,尋常妖邪自是不敢靠近。
那人偏要選在宰相府中動手,為何?殺人之后還要栽贓,又是為何?
南星指節無意識地敲擊著瓷甕邊緣。她不過是個借尸還魂的妖,值得如此大費周章?
“小姐,家主還在等您過去用膳。”
春桃的聲音從門外傳來,南星指尖一頓,水魅趁機沉入翁底。
“知道了。”南星未作耽擱便起身前往。
正廳的門虛掩著,南星推門而入,江父坐在上首的梨花木椅上,手里轉著枚油潤的玉扳指。他面前的青瓷碗里,燕窩羹還冒著熱氣,顯然是剛盛上來的。
“星兒啊,聽聞你近日身體不適,今日可好些了?”江淵擱下茶盞,眉目溫和。
“只是受了些涼,服藥后已經無礙了。”
“那就好?!苯R淵夾了塊藕粉糕推到她面前,“近日這城中妖邪作亂,很是不太平,你這些時日給我老實待在房里便好。”
“知道了,爹?!蹦闲侵讣廨p點桌面,“您這話都說了多少次了。何況有天師府的人在,什么妖物抓不住呢?”她忽地抬眼,語氣輕巧,“我聽說那天師府能人多的很,有的甚至還能馭妖呢!”
瓷匙“叮”地撞上碗沿。
江臨淵眉頭幾不可察地跳了跳:“謝大人倒確實本事了得...”他略一沉吟,“不過近日那妖物連宰相府都敢闖,只怕不是尋常小妖?!?
“爹說的是?!彼ㄖ徸痈?,慢條斯理道,“不過女兒有些好奇,您在朝中為官多年,可知那天師府捉妖,可有人會訓妖?”
“胡說什么,天師府修的可是正道。”江臨淵搖頭,又似隨口一提,“不過前任執事趙林川,倒是專管妖物馴化,只是...”
他忽然話鋒一轉,抬眼望她:“我說你一閨閣女子,問這個做什么?”
南星執勺的手微微一頓,隨即笑吟吟道:“不過是聽鋪子里的小丫頭們閑話,說那妖物能馴得像家犬一般,覺得稀奇罷了。”
江臨淵聞失笑,伸手替她添了半盞熱茶:“傻丫頭,妖就是妖,哪能真馴得服帖?莫要聽那些不著邊際的閑話。還有,別整日里往那鋪子里跑,畢竟你.....”
“是是是,閨閣女子少拋頭少露面,畢竟日后要嫁人對吧?”南星趕忙掐住話頭,“知道了知道了,您都說了多少遍了!”
“知道就好?!?
一頓飯在江父的絮叨中結束。
南星擱下碗筷,面上乖巧應著,心思卻早已飛遠。待江父離席,她低聲囑咐春桃幾句,便換了身素凈衣裙,從側門悄然出了府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