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的錦香閣是她名下的鋪子,明面上賣些胭脂水粉、熏香藥材,實則是個消息靈通之地。鋪子里的人,多是些無家可歸的女子,或是被主家發賣的丫鬟,南星收留她們,既給了安身之所,也織就了一張遍布天都城的耳目網。
南星四處逛了逛,確定謝無咎那小人沒派人跟蹤,才抬腳跨入了錦香閣鋪門。
柜臺后的柳娘子見她來了,立刻迎上前,“姑娘今日怎得看著有些憔悴?鋪子里新來了薔薇花露,一會給您拿點兒?!?
南星擺手:“別提了。近日諸事不順,要你辦的事辦的怎么樣了?”
柳娘子低聲道:“姑娘,有眉目了,您請隨我來。”
南星眸光微閃,隨她轉入內室。
柳娘子從暗格中取出一封密信,遞給她:“這趙林川為天師府前任執事,專管妖物訓化,三年前因私自訓妖,貶至京州?!?
“私訓妖物這么大的事....竟然沒有被處死,而是被貶?!蹦闲窍袷遣桓蚁嘈牛蚕袷窃僖淮未_認。
“沒錯,但兩個月前,他卻從京州突然失蹤了。"
南星展開密信,目光掃過上面的字跡:“失蹤?此人和宰相府是什么關系?”
“我按照您給的線索去查,趙林川確實與宰相府往來密切。還是蘇相的遠房表侄?!绷镒訙惤藥追?,“況且眼下,此人正在天都。”
出了鋪子,南星并沒有直接回府,而是順著柳娘子的線索來到了城東。
舊巷狹窄,石板路的縫隙間生著雜草,墻角堆著破舊的竹簍,散發著一股潮濕的霉味。
而那趙臨川的住處就在巷子盡頭。
南星提著裙擺,皺著眉穿過。
一棟低矮的瓦房,門楣上掛著半截褪色的紅布,在夜風中輕輕飄動。
而里面似乎空無一人。
屋內昏暗,只有從窗戶投進的微光勾勒出屋內的大致輪廓。南星從袖中取出火折子,輕輕一晃,橙黃色的火苗跳動起來,照亮了方寸之地。
桌上積著薄灰,一只茶盞歪倒著,里面的茶水早已干涸,只留下褐色的茶漬。
“一個前任掌事,如今竟然甘愿住在這等地方?”她環顧四周,眉頭微蹙。
床榻上的被褥凌亂堆疊,一件靛藍色外袍隨意搭在床沿。南星走近,手指拂過衣料――是上好的云錦,與這簡陋的住所格格不入。她俯身嗅了嗅,檀香的氣息更濃了,還夾雜著一絲草木的苦澀。
“這是藥草的味道...”
南星的目光落在墻角的一只木箱上。箱蓋半開,露出里面幾卷泛黃的竹簡。她小心取出一卷,在火光中展開。
竹簡上的字跡工整雋秀,記載著各種珍奇藥材的炮制方法。其中一頁被折了角,上面詳細描述了一種名為“墨玉蓮”的植物,生于極陰之地,花開如墨,可入藥...
沙沙――
紙頁翻動的聲響讓南星渾身一僵。那聲音極輕,像是有人輕輕掠過書頁,又像是風吹動紙張的動靜。
但此刻,屋內并無風。
她緩緩轉身,卻見窗欞上趴著個慘白的紙人,正用胭脂畫出的紅唇沖她詭笑。
饒是青天白日,換誰見到這副場景也是有些滲人的。哪怕是南星,此刻的臉色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“何人?”她的指間暗中已經凝成水刃。
那紙人卻未撲來,只是歪了歪頭,用胭脂點出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。忽然,它咧嘴一笑,竟然從窗戶縫里滑了進來,輕飄飄落在了案幾上。
“今夜亥時,城隍廟見?!?
紙人的聲音像揉皺的宣紙,沙沙作響。而它的手中捧著一朵漆黑如墨的―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