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搖搖頭,“要是真的,這前前后后燒了幾個人了,怎么滴雨未下?”
她仰頭看了眼天,“還不是的得等神女大人來給咱們降下甘露救命!”
李婆子也點點頭,“老大媳婦說的對,俺們家誰的話都不信,俺們只信神女?!?
她往周圍看了眼,見其他的人都在說天馬的事,便壓低聲音道“吳大姐,你以后也莫要再說旱魃的事了。”
“為什么?這還不能說了?”最先開口的那個吳大姐不解的望著李婆子,“神女難道還會因此怪罪咱們不成?”
說到底,那些人又不是她們害死的。
她們又不是都傻,起初一個兩個說是旱魃還有人信,但次數(shù)多了她們心里也犯嘀咕,莫是弄錯了?
“神女要降罪,也是懲罰那些動手的人!”
她的話才落,就聽李婆子的大兒媳突然聲音變調的喊了聲,“娘,快看天上!”
她瞪大雙眼,驚恐的望著頭頂?shù)纳峡铡?
原本月朗星稀亮堂堂的夜空此時突然烏云密布,“這是要下雨了?”
上了年紀眼神已經(jīng)變得不好的李婆子和吳大姐都嘀咕著是要變天下雨了。
還有人喊“是不是神女要降甘露了?”
他們可是聽說白日里隔壁縣已經(jīng)下過雨,本來以為要到明日才會到他們,不曾想現(xiàn)在就要下雨了!
“娘,不是要下雨了,是……是天上有一雙眼睛!”
李婆子兒媳婦的話才落,更多了人也看到了天上隱在陰云里的那雙無悲無喜,洞察天地人心的眼睛。
“神女,一定是神女!”有人開始對著天上的眼睛叩拜。
這時突然一陣冷風吹過,天地發(fā)出一陣巨大的悶響。
有人以為是地龍翻身,但是聲響悶悶的,然后是吱呀一聲響,像有人打開了一扇久不開啟的門扉。
隨著這聲悶響與吱呀聲,原本還在屋子里的百姓紛紛跑出房門,有人來到街上打聽消息。
如果月浮光此時飛在天上,就會看到以花城為中心,方圓兩百里之內的百姓都被驚動了。
有旱魃出沒的村鎮(zhèn),其附近有山林的,其山上巨石從山體上片片剝落,翻滾著砸進谷里,發(fā)出悶雷般的轟鳴。
他們腳下的大地像一頭被驚醒的巨獸,脊背劇烈弓起田野的壟溝在瞬間錯位,河流被迫改道,水浪倒卷著撲向兩岸。
裂痕從那些行兇者的腳下綻開,蛛網(wǎng)般向四周瘋狂蔓延,每一道縫隙里都噴吐出地底深處來自深淵的危險氣息。
他們顫抖著身體跪伏在那道裂痕的中心。
膝蓋下的土地正在塌陷,他們卻連站起來的勇氣都沒有,或者說,他們的骨頭已經(jīng)軟了。
那種軟不是肌肉的松弛,而是骨髓被恐懼置換成了水,每一根骨骼都變成了隨時會折斷的蘆葦。
有人想嘶喊求救,有人對著天空那雙看不見真容的眼睛磕頭求饒。
但無論他們想說什么,喉嚨里擠出的聲音都被大地的咆哮碾碎,只剩下破碎的,不成調的嗚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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