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杜大人,你可知自已在說什么,賦稅乃國之根本,祖宗成法,豈是你說改就能改的?”崔閑本就因為剛才的事情,心里憋屈。
如今聽到杜宣提議改革賦稅,再也忍不住了。
他們可以妥協科舉改革,因為就算糊名謄錄,他們也堅信從小接受教育的士族子弟,一定會比寒門優秀,哪怕寒門當中,有天才人物出現,通過科舉進入朝堂。
可這偌大的朝堂,沒有后臺,沒有人扶持,無疑是寸步難行。
所以,他們并未堅持反對科舉的改革。
可這賦稅不一樣。
賦稅關系到土地與錢財。
這可是歷朝歷代,朝廷與士族共治天下,設立對士族最有利的規則。
也是士族能夠一直繁榮延續的根本。
容不得半點更改。
“崔大人所極是!”盧遠淮緊隨其后,聲音因為過于激動,而顯得很尖銳,“賦稅之制,乃歷代先賢所定,關乎社稷安穩,黎民生計,杜大人輕改革,居心何在,莫非是想效仿那楊英豪,行禍國殃民之策?”
“賦稅一動,天下必亂!”
“杜大人,你剛坐穩這戶部尚書之位,就想做那千古罪人嗎!”
不僅是崔閑等人。
就連太子那一脈,還有些中立的官員都站了出來。
一時間,甘露殿內群情激奮。
辭激烈地反對賦稅改革,其團結程度,遠超以往任何時候。
甚至有人直接從頭上取下官帽,以此明志。
滿堂嘩然,皆是對杜宣的斥責與聲討。
杜宣被這洶涌的指責浪潮,沖得臉色發白,額頭也滲出一抹冷汗。
其實在提出這個提議之前,他就已經料到了會是這種局面。
可他也沒辦法,既然已經選擇了站隊,他就只能去做自已應該做的事情,不然他的下場就是萬劫不復。
到現在他才明白,什么中庸之道,都是在放屁,只要站在這朝堂之上,就不可能有明哲保身一說。
杜宣下意識地看向蘇。
可那小子此刻饒有興致地看著官員們罵罵咧咧,根本沒有把這巨大的壓力當回事兒,也沒有幫忙的意思。
杜宣在心里暗罵一聲,索性也縮了縮脖子,低頭沉默不語。
官員們爭吵了大約半炷香時間。
終于慢慢停了下來。
御座之上,李玄面色沉靜如水,深邃的目光緩緩在群情激奮的諸公身上掃過。
“吵夠了?”他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股身為帝王的威嚴。
雖然之前料到賦稅改革不會這么簡單。
可他沒想到,杜宣剛提賦稅,連怎么改革都沒有提,官員們的反應就這么大。
看來,此事比他想象中更難辦。
“陛下,臣等也是為大乾,為百姓考慮!”崔閑高聲說道。
李玄深吸口氣,語氣又恢復了平淡,聽不出喜怒:“諸公之意,朕已明了,杜卿心系國事,提出此議其心可嘉,然,此事的確需要從長計議,不可操之過急,就暫且如此吧。”
“陛下圣明!”崔閑第一個高聲應答,心里也長長地松了口氣。
盧遠淮,張懿等人紛紛躬身附和:“陛下圣明!”
李玄微微頷首:“科舉之事既已議定,禮部當速速擬定細則,頒行天下,不得延誤,魏卿,此事由你全權督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