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月既不解飲,影徒隨我身。
暫伴月將影,行樂須及春……”
蘇的吟誦還在繼續。
可太上皇李元的表情,卻逐漸從震驚變成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落寞。
相比較于上官忠那首愁,蘇這首詩寫的是孤獨。
那種與影子與明月作伴,孤獨到極致的感覺。
深深地引起了他內心共鳴。
子嗣相殘,被親生兒子逼得退位,愁是必然的。
可這么久了,他心里對于李玄雖然有所芥蒂,可更多的卻不是愁,而是孤獨。
李玄礙于當年之事,很少去看望他。
有什么事情,都讓宮女太監去傳話。
他久居深宮,雖然有許多妃子相伴,但是對于李元來說,他已經到了遲暮之年,皇位沒了,更希望享受天倫之樂,更希望自已兒子能夠時常來太極宮看看他。
當然,以這父子倆的關系,有些話肯定無法明說。
久而久之,李元心里充滿了孤獨。
而蘇這首詩。
剛好擊中了他的內心,讓他仿佛回到那深夜與月色為伴,自飲自酌的孤獨時刻。
“我歌月徘徊,我舞影零亂。
醒時同交歡,醉后各分散。
永結無情游,相期邈云漢……”
蘇吟誦越來越快,最后念完整首詩,他將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。
目光掃視著眾人。
國子監的眾大儒對于他的目光皆是回避。
杜懷仁,路明遠等人呆若木雞,臉上的表情從震驚之后變成了一種絕望。
此刻他們看蘇,就仿佛看到了一座這輩子都無法逾越的高山,那種絕望感讓他們連爭一下的勇氣都沒了。
現場經過短暫的安靜后,突然爆發開來。
嘩然聲此起彼伏。
“舉杯邀明月,對影成三人,這又是可流傳千古的句子啊!”
“神來之筆,神來之筆!!”
“將孤獨寫得如此浪漫,又如此透徹,簡直聞所未聞!”
眾人驚嘆聲,議論聲如潮水般蔓延開來。
而國子監祭酒張懿,滿臉震撼地反復喃喃道:“此等奇思妙想,將孤獨寫到了極致,又在孤獨中超然曠達,安平侯詩仙!”
這首詩字字句句皆是妙語連珠!
切入點更是讓人拍案叫絕!
將月下獨酌寫得如此驚艷,簡直前所未有!
他口中對蘇連聲稱贊,神色卻無比復雜,那種面對絕世詩才的折服,又因為陣營問題而苦惱。
如果蘇是國子監的學子,那該有多好了!
如果蘇是他的學生,那他此生已經無憾了!!
可惜,沒有這么多如果。
“好詩!好詩!!”李昭寧拍著小手,俏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仰慕。
她從一開始對蘇就充滿了信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