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過窗戶斜斜照進來,落在小柔蒼白的臉上,也落在阿金攥得發白的手背上,那一點點暖意,卻驅散不了他心底蔓延開來的寒意。
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訴自己,不能慌,小柔還在等著他,無論如何,他都要陪著她撐下去。
阿金把這個不好的消息告訴舒柔父母,還有自己爸媽。
她們都趕了過來惠州市人民醫院。
病房外的走廊里,空氣沉悶得像浸了水的棉絮。雙方父母趕到時,阿金正靠著墻壁,指尖夾著一支燃了半截的煙,煙灰簌簌往下掉,他卻渾然不覺。
這是阿金三十多年來第一次抽煙,他心里異常苦悶。
小柔媽媽一見到他,腳步踉蹌著撲過來,抓住他的胳膊,聲音發顫:“阿金,小柔到底怎么樣了?你跟阿姨說實話!”
阿金掐滅煙,喉結滾了半天,才把醫生的話原原本本說出來。話音落時,小柔媽媽身子一軟,險些栽倒,被小柔爸爸穩穩扶住。
老人的眼眶瞬間紅透,嘴里反復念叨著:“怎么會這樣……昨天跟她視頻還好好的,說想吃我做的臘肉……”
阿金的爸媽也紅了眼眶,他媽抹著淚,拉過阿金的手,拍著他的手背嘆氣:“孩子,別慌,天塌下來有我們撐著,小柔吉人自有天相。”
阿金的爸爸站在一旁,眉頭緊鎖,一不發,卻悄悄抬手抹了把眼角。
幾個人在走廊里沉默著,誰都不敢大聲說話,生怕驚擾了病房里還在昏睡的小柔。
不知過了多久,小柔的主治醫生走了過來,遞給他們一份更詳細的檢查方案,說后續要先做穿刺活檢,確定腫瘤的擴散速度,再制定放化療或者手術的方案。
“手術風險不小,腫瘤位置靠近神經中樞,擴散的范圍也比預想的要廣。”醫生的話像一塊巨石,沉甸甸壓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阿金捏緊了那份方案,指尖泛白,抬眼看向醫生,聲音沙啞卻堅定:“醫生,不管風險多大,只要有一絲希望,我們都要治。錢不是問題。”
小柔爸媽聽到這話,哭得更厲害了。
阿金媽媽連忙上前安慰,拍著親家母的背:“別哭了,小柔還等著我們呢,現在得打起精神來。”
正說著,病房里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。
阿金心里一緊,率先沖了過去,趴在門上往里看。只見小柔的手指輕輕動了動,眼皮也顫了顫,似乎有醒過來的跡象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走廊里的沉悶瞬間被一絲微弱的希望刺破。
阿金推開門,放輕腳步走到病床邊,俯身握住小柔微涼的手,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:“小柔,我在呢,爸媽也來了,你醒醒好不好?”
晨光穿過窗簾的縫隙,在小柔蒼白的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,格格寄養在鄰居家的嗚咽聲,仿佛隔著很遠的距離,隱隱約約傳了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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