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風抬眸,眼底滿是自嘲:“我?我不過是宗門里不起眼的弟子,如何能與朗月相比。小師妹,我知道你是想哄我開心,謝謝你的好意。”
任未央忍不住失笑:“三師兄,你對自己的認知,實在太過偏頗。若你不夠優秀,師尊烈山霸,怎么會收你為親傳弟子?”
烈山霸座下的親傳弟子,或許各有過往,或許心性各異,卻沒有一人是庸才,每一個都有過人之處。
不等清風開口,任未央繼續說道:“我未入戰天宗時,宗門入不敷出,大半開銷,都是你培育靈植、售賣靈果換來的。
你種靈草、養靈寵、煉丹藥,為宗門付出無數,如何能說自己不起眼。”
清風張了張嘴,想說些什么,卻又不知如何回應。
任未央接著道:“朗月本就不會耀眼奪目,它只是安靜地灑下清輝,照亮黑夜,這才是最動人的模樣。”
任未央覺得,這番話說得格外妥帖,像極了讀書人的口吻。
清風突然伸手,拉住任未央的手腕:“小師妹,我們走。”
任未央疑惑:“去哪里?”
“去換回男子的衣衫。”清風的語氣,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。
“好,三師兄你稍等我片刻。”
清風以為任未央要去為他報復男子,連忙開口想阻攔,想說一切都是自己太過癡傻,怪不得旁人。
可話還沒說出口,任未央已經朝著另一個方向跑去。
蘇府后院的井邊,女子呆呆地坐著,眼睛中已經沒有一絲的神采,望著幽深的井口,生出了了結此生的念頭。
“你想就此了結自己嗎?”任未央的聲音,從暗處傳來。
女子環顧四周,沒有看到人影,聲音顫抖:“是誰在說話?”
任未央沒有現身,依舊隱在暗處,再次開口詢問:“你想自盡嗎?”
女子心存死志,早已無所畏懼,坐在井邊,低聲呢喃:“我家道中落,父親流放,母親離世,如今又被夫君折辱拋棄。
我想和離,可我孤身一人,身無分文,離開這里,根本活不下去。”
話音剛落,她面前的地面上,突然出現一堆瑩白的靈石。
修士以靈石修行,凡人以銀兩度日,這些靈石換成銀兩,足夠她安穩度過余生,衣食無憂。
“這些你收下,有了這些,你便能好好活下去了。”任未央的聲音傳來。
女子嚇得險些跌入井中,連忙縮回腳,看著地上的靈石,聲音發顫:“你是仙人嗎?為何要幫我?”
“我不是仙人,只是不愿看到無辜之人走投無路。你好好活著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任未央說完,便轉身離開,沒有再停留,只留下一堆靈石,給女子一條新生的路。
站在暗處看著這一切的清風,心底徹底平靜下來。
他的小師妹,才是那輪照亮黑暗的朗月,不,是耀眼的暖陽,用自己的方式,溫暖著身邊的每一個人。
任未央回到清風身邊,帶著他連夜敲開了中州城內云裳閣的大門。
掌柜的本想發怒呵斥,任未央直接拿出十塊中品靈石放在柜臺上,掌柜的立刻換上和善的神色,任由他們挑選衣衫。
清風親手選了一身月白色的男子衣袍,換上之后,身姿挺拔,溫潤清和,褪去了往日的柔婉,盡顯男子的清朗氣韻。
任未央帶著清風返回戰天宗,路過藥圃時,清風還特意摘了一籃朱星果,兩人才一同回到后山竹院。
為兩位師兄解開心結,比預想中順利太多,任未央的心情格外好。
回到竹院,她立刻喊來風鈴兒、上官彥、焰離等人,拿出靈果分給大家。
小黃、血獒、小兔子,都分到了鮮甜的朱星果,啃得津津有味。
青禾沒有吃,幫任未央轉移毒素之后,便陷入沉睡,閉關修煉,想要盡快晉階,化解任未央體內的劇毒。
任歸也沒有吃,站在竹院門口,看著任未央因毒素浸染而稍顯朦朧的眼眸,輕聲開口:“需要做到這種地步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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