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道聲音穿透魔氣,傳遍魔淵每一處角落。
任歸從血冕王座上起身,周身魔氣鋪開,血冕之塔的封鎖自行解開,塔身發(fā)出低沉的嗡鳴。
焚淵火早已從任歸身上褪去,可任未央是人族修士,木靈根遇魔火如遇天敵,身上的火焰依舊在灼燒。
任歸伸手扣住任未央的手腕,帶著她縱身一躍,從第九層窗口躍出,朝著塔下墜落。
黑袍人見狀,抬手拍出一掌,直逼任歸后背。
任歸顧及任未央還在承受火焰灼燒,怕交手余波傷到她,瞥見遠(yuǎn)處沖來的身影,便將任未央朝前一送,自己回身迎上,與黑袍人對掌相撞。
掌力相接的瞬間,任歸已經(jīng)判斷出對方底細(xì)。
這人根本不是九幽魔主。
魔主就算當(dāng)年本源受損,也不可能只有這點(diǎn)戰(zhàn)力。
對方只是披著魔主外衣、盜用魔主號令的冒牌貨。
任未央裹著火焰朝外墜落,身形在空中不斷下墜。
躲在結(jié)界里的方信再也顧不上隱藏,縱身騰空,想要伸手去接。
一道身影比他更快掠出,帶著破風(fēng)之勢沖至下方。
奕蒼接住下墜的任未央,將人穩(wěn)穩(wěn)抱在懷里,額頭輕輕貼上她的額頭。
方信懸在半空,整個人都愣住。
都到這種生死關(guān)頭,還要擺出這般姿態(tài)嗎?
渾身燃著火光的任未央也怔住,直到一股溫和力量順著額頭傳來,將她身上的焚淵火一點(diǎn)點(diǎn)抽離、渡到奕蒼身上,她才明白過來。
奕蒼不是故作姿態(tài),是在用這種最直接的方式,替她熄滅魔火。
奕蒼沖破魔主印的鎮(zhèn)壓后一路疾趕,趕到時正好看見任未央渾身是火從高空落下。
他沒有多余思考,沖上前接住人,自然而然出手吸納火焰。
額頭相抵的姿態(tài)落在旁人眼里曖昧纏綿,只有他自己清楚,只是最便捷的渡力方式。
可就在火焰流轉(zhuǎn)的瞬間,他腦海里閃過一段畫面——
任未央站在他身前,說替他扛下因果,說所有罪孽由她背負(fù),說他是最該好好活著的人。
心口泛起異樣的躁動,他歸結(jié)為焚淵火侵入心神,攪亂了他的定力。
任未央沒留意他眼底的波動,只攥著他的手臂開口:“別管我,去幫任歸。”
奕蒼沒有松開任未央,也沒有無視她的話。
他屈指一彈,將手中的魔主印朝著任歸的方向拋去。
任歸落座血冕王座后,封印全開,血脈之力徹底覺醒,正處在戰(zhàn)力頂峰,可與黑袍人周旋依舊占不到絕對上風(fēng)。
看到飛來的魔主印,他眼底一亮。
任歸與黑袍人同時伸手召喚,魔主印在空中頓了一瞬,徑直落入任歸掌心。
他握著印信,像握著一塊沉甸甸的板磚,揚(yáng)手就朝黑袍人兜帽下的頭顱砸去。
悶響傳開,他不管對方傷勢如何,轉(zhuǎn)身就朝著任未央的方向掠回。
任未央立刻推開奕蒼,上前將任歸護(hù)在身后。
奕蒼站在原地,眸光微微沉下。
方信、小黃、小兔子也迅速靠攏,幾人背靠背聚在一起。
方信咽了咽口水,望著四面八方圍上來的魔修與魔獸,只覺得這場面已經(jīng)大到無法收拾。
兩名魔帥趕到現(xiàn)場,正是之前在血冕之塔外交談的老者與老婦。
老者一臉不解,語氣帶著失望:“發(fā)生了什么?任歸,你為何拿走我魔淵至寶?”
老婦沒有立刻動手,語氣帶著勸誡:“任歸,你這孩子過來,想要什么寶物我都替你想法子,不必做出這種舉動。”
兩人神情真切。
任歸心底稍暖,至少魔淵之中,并非所有人都在算計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