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間機緣好似早有定數,任未央與任歸之間,連她踏平無極宗復仇都未曾斷裂的天道聯系,在踏入魔淵、歷經雷劫淬體后,徹底消散無蹤。
自兩人相遇相伴以來,一直都是任歸守在她身側,為她擋下兇險,為她奔赴險境。
她未曾幫任歸找回遺失的記憶,也未曾撫平他刻在靈魂里的疤痕,滿心滿眼都撲在自身修行與復仇之上,從未真正為任歸周全考量。
此刻她清楚任歸身陷血冕之塔,卻束手無策,貿然闖入只會成為任歸的拖累,唯一能做的,只有在塔外枯等,等著可能與她走向對立、甚至徹底失去的結局。
自責與愧疚將任未央包裹,她頹然蹲下身,往日里斬仙屠魔的銳氣消散殆盡,再無在魔淵外圍揮刀抗天的張揚。
奕蒼立在一旁,看著這般狀態的任未央,眉峰擰起。他見過數次身負重傷、瀕臨絕境的任未央,每一次都帶著韌勁撐過難關,從未有過這般低落的模樣。
“心緒沉陷毫無意義,無論前路如何,直接將人帶離便是。”奕蒼開口,語氣直白。
任未央低著頭,輕聲回應:“任歸有自己的心意,他不是旁人的附屬,有權選擇自己的路。”
奕蒼上前,伸手拉住任未央的手臂將她帶起,態度帶著不容推脫的篤定:“自責換不來結果,你該當面問清他的想法,而非在此處困于心緒。”
任未央的眼底重新泛起光亮,心頭的陰霾散開:“你說的對,我該聽他的選擇。若他想隨我離開,就算血冕之塔設下萬般禁錮,我也要帶他走。”
話音剛落,奕蒼忽然抬眼望向魔宮深處,周身氣息泛起凝重。
“發生何事?”任未央開口詢問。
“即刻離開此地。”奕蒼沒有多做解釋,抬手催動陣法,顧不得暴露氣息,帶著任未央朝著九幽魔宮外疾馳。
兩人踏入魔淵核心后,一直收斂自身力量。
任未央的極品木靈根、奕蒼浸染惡念的萬靈道,都與魔淵的氣息相悖,在此處動用力量,極易被魔淵高層察覺蹤跡。
此前任未央在魔淵外圍渡雷劫,動靜驚動魔淵,數位魔帥帶領魔修前往探查;
后來她又以自身氣血引動魔獸暴動,將大批魔修引向血冕之塔反方向。
此刻九幽魔宮周遭,魔修與魔獸數量稀少,無人留意到兩人的行蹤。
任未央還未理清危機來源,一股寒意籠罩周身,她能清晰感知到,有恐怖的存在鎖定了她,而非同行的奕蒼。
“是那位久居深宮的九幽魔主?”
任未央沉聲問道。
古籍記載,九幽魔主閉關修行數百年,魔淵大小事務,皆由大魔帥代為處置。
她雖自認修行速度出眾,卻不覺得自己有資格讓九幽魔主親自出手。
奕蒼搖頭,腳步不停帶著她疾馳:“并非魔主,若他親自出手,你我無從脫身。”
兩人瞬息沖出數里之地,身后的壓迫感越來越近,魔淵境內卻無任何魔修出動圍堵。
事態透著反常,無論出手者是魔帥還是其他存在,只需一聲令下,魔淵修士便會蜂擁而至,兩人根本無法逃離。
一路疾馳無人阻攔,只能說明對方的圖謀,不能公之于眾,藏著不可告人的謀劃。
任未央思索間,一只手輕輕攬住她的腰側。
她周身靈力微動,想要握起問天刀,身旁便傳來奕蒼的聲音:“多有冒犯,借速而行。”
原來是她的速度跟不上逃離的節奏,奕蒼才出手帶她一同疾馳。
奕蒼的語氣平穩,動作自然,奔逃途中,無人留意到他頭頂的小花,花瓣泛起淡淡的紅意。
血冕之塔第九層內,任歸靜立在原地,周身焚淵火肆意灼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