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未央眼底翻涌著殺伐之氣,周遭的魔氣都跟著躁動起來。
那魔淵大皇子口中的小野種,分明是在說任歸。
對方盤算著對任歸下手,是實打實的仇敵。
奕蒼察覺到她的情緒起伏,側身擋在她身前,將她護在身后。
此處緊鄰九幽魔宮,周遭遍布魔帥與魔衛,殺伐氣息本就濃烈,那位大皇子心思暴戾,并未察覺異樣。魔淵奉行強者為尊,高階修士向來不會留意旁人身邊的隨從,更不會多看一眼。
奕蒼知曉任未央心底的疑問,以巫峰的聲線開口,語氣裹著冷意:“大哥,你可別忘了,他身上流淌著皇族的血脈?!?
任歸擁有皇族血脈這件事,是此前巫峰無意間透露的,再多的內情,無論如何威逼利誘,巫峰都講不明白。
魔淵大皇子巫皓放聲大笑,語氣里滿是輕蔑:“你這賤種也配喊我作大哥?
你這無用之人再敢攀親,我便親手了結你。
果然愚鈍不堪,他憑空出現在魔淵,誰知曉是何處來的小野種,魔尊從未承認過他的身份,怎配擁有我族高貴的血脈?!?
奕蒼繼續開口:“數位魔帥,都認可他的潛力?!?
“那是幾位長輩愚鈍,寄望于他能成長起來。
我可容不下這等身份不明的隱患,等我除掉他,再清理掉你們所有人?!?
巫皓說完,忌憚地瞥了一眼九幽魔宮的方向,轉身帶著下屬離去。
任未央下意識抬步,想要追上去,又強行收住腳步。
任歸此刻在血冕之塔第七層,短時間內不會出關,不會與巫皓正面遇上。
此刻在這里動手,毫無意義,她必須先查清血冕之塔的底細,知曉塔內的試煉規則,才能找到相助任歸的辦法。
任未央轉身,朝著九幽魔宮的方向走去,壓低聲音問身側的奕蒼:“方才那人,是何身份?”
“魔淵大皇子巫皓,心性貪婪,行事狠戾?!鞭壬n低聲回應。
“他的實力,處在何種層級?”
“魔尊共育有九位子嗣,如今僅存三人,其余六人,皆折損在巫皓手上。”
“魔尊從不約束這般內斗?”
“魔淵崇尚廝殺角逐,魔尊曾,唯有登頂最強者,才有資格承接魔尊之位?!?
任未央聽完,覺得這般規則,與魔淵的行事風格完全契合。
此前巫峰提過,四皇子對巫峰動手,被魔尊撕碎羽翼,看得出魔尊對巫峰頗為偏愛。
那任歸呢?
任歸是魔尊的子嗣嗎?
皇族血脈,身份不明,魔尊從未公開承認,外界只知魔尊有九位子嗣,從未聽聞有幼子留存。
任歸一心想要找回遺失的記憶,查清自身來歷,若是知曉自己這般處境,會不會心生失落?
兩人一路低語,漸漸靠近九幽魔宮,不約而同收住話頭。
他們并無直面魔尊的打算,只是想探尋血冕之塔的隱秘。
血冕之塔的內情,普通魔卒與魔衛全然不知,就連巫峰也知之甚少,唯有魔尊與八大魔帥,曾親身踏入塔中歷練。
這些高階戰力,他們根本無法強行擒拿逼問,只能寄希望于魔宮內藏有記載秘聞的書卷,如同人族宗門的歸藏閣一般,記錄著魔淵的過往與秘境規則。
奕蒼借著巫峰的形貌,一路暢通無阻,兩人未受任何阻攔,踏入了九幽魔宮。
邁入宮殿前,奕蒼取出兩張隱匿符,分別貼在兩人身上,將氣息徹底遮掩。
魔尊修為深不可測,距離越近,被察覺的風險便越高,容不得半分大意。
九幽魔宮恢弘壯闊,殿宇高聳入云,直插魔淵的灰蒙霧氣之中,內部廊道錯綜復雜,極易迷失方向。
兩人小心翼翼地探索,在殿內輾轉尋覓,半個時辰過去,始終沒有找到任何書卷手記。
這般下去,終究不是辦法。
任未央正打算鋌而走險,設法引一位魔帥落單,耳畔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。
兩人對視一眼,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謹慎。魔尊大概率身處魔宮深處,此刻不敢鬧出大動靜,即便有隱匿符遮掩,也容易暴露蹤跡。
奕蒼正打算催動靈力,帶任未央挪移離開,身后倚靠的石墻突然轉動。
他立刻拉著任未央轉身,踏入暗藏的密室,石墻隨之歸位,將兩人的身形徹底隱藏。
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,伴隨著魔衛的交談聲傳來。
“你說魔尊為何這般偏愛六皇子,魔尊數十年不曾踏出魔宮,竟為了六皇子親自現身?!?
“是啊,六皇子的實力,遠不及其他皇子,若是魔尊將位置傳給他,我魔淵怕是要走向衰敗。”
“近日歸來的那位幼子呢?聽聞身上的皇族血脈純凈至極,諸位魔帥都極為看重?!?
“誰又能說得清呢,這些高層的謀劃,不是我們能摻和的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