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未央與奕蒼先后服下化形丹,藥力散開的瞬間,兩人的形貌開始轉(zhuǎn)變。
任未央的烏黑長發(fā)化作瑩白銀發(fā),身形拔高些許,眼眸染上赤紅色,唇角露出細碎的尖牙,臉頰蔓延出藤蔓狀的黑色魔紋,化作了魔淵中少見的血魔族形貌。
奕蒼服下藥丹后,額頭生出兩支精致的紫瞳魔角,本就帶著邪性的氣質(zhì),朝著妖異的方向延伸,周身魔氣流轉(zhuǎn),與魔淵本土修士毫無二致。
方信低頭看了看自己畸變的形貌,再對比眼前兩人的模樣,心底暗自嘀咕,這化形丹難道還是個顏控的丹藥?
生得好看的人,即便化作魔族形貌,也依舊出眾。
他的目光在奕蒼的魔角上停頓片刻,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紫瞳魔角,眼睛微微睜大。
兩者的魔角紋路、形態(tài),完全一致!
奕蒼化形后的身份,是紫瞳魔族!
任未央的目光落在奕蒼身上,視線久久未曾移開,唇角的尖牙無意識地顯露出來,周身的血氣都柔和了幾分。
方信站在一旁,暗自心驚,生怕任未央一時沖動,上前咬上奕蒼一口。
巫峰盯著兩人的形貌,滿眼都是不解:“同是紫瞳魔族,為何你完全不受我的氣息影響?”
方信嫌棄地瞥了他一眼,覺得這位王族實在天真,此刻哪里是糾結(jié)這些的時候。
他們化形潛入魔淵禁地,身為俘虜?shù)奈追澹幌胫优芑驁笮牛吹辜m結(jié)魅惑之力,實在愚鈍至極。
方信又踹了巫峰一腳,催促他趕緊帶路。
巫峰這才回過神,不情不愿地邁步走在前方,狹長的眼眸頻頻回頭看向任未央,半晌才認(rèn)清當(dāng)下的處境。
他逃不掉,消息也傳不出去,魔角被對方掌控,生死都在別人一念之間。
這些人是來找那個傷痕孩童的,并非刻意來魔淵搗亂。
憑他們幾人的實力,也不敢在魔淵腹地肆意妄為,就算借他們十條命,也不敢與魔淵的老牌強者對抗。
等他們見到那些高層修士對那孩童的態(tài)度,自然會知曉進退,不會輕易鬧事。
這般想著,巫峰心底的抵觸淡了幾分,乖乖帶著眾人朝著魔淵深處前行。
魔淵的地貌與人界界域相差不大,唯一的區(qū)別在于,天空常年籠罩著灰蒙霧氣,整片天地的光線都偏于昏暗,空氣中充盈的不是天地靈氣,而是醇厚的魔淵魔氣。
魔淵外圍,偶爾能見到一兩只低階魔獸;
越往腹地深入,出現(xiàn)的魔獸等階越高,靈智也越發(fā)完善。
可一路行來,沒有任何一只魔獸敢靠近他們的隊伍。
魔淵修士生性好斗,同族之間也常起爭端,遇到氣息強橫、一看便不好招惹的同類,所有魔獸都會選擇避讓,不會主動招惹是非。
三個時辰后,一座高聳入云的黑色巨塔,出現(xiàn)在眾人的視野之中。
這座黑塔的底部深陷在地面之下,并非人為開鑿,而是塔身重量過巨,地面無法承載,自然下陷形成的深坑。
走近之后才能看清,塔身下方是一座巨大的深淵坑洞,黑塔的底部兩層,恰好坐落在坑洞中心。
坑洞之中,堆滿了魔修的軀體,有的皮肉腐爛,有的完好無損,有的只剩森森白骨,層層疊疊堆積在一起,帶來極強的視覺沖擊。
方信面露厭棄,開口道:“你們魔淵修士,連同族都不肯放過。”
巫峰的語氣沉了下來,:“休要胡,你根本不懂其中緣由。
我魔淵全體修士,都曾立下血誓,死后自愿獻祭軀體,滋養(yǎng)血冕之塔,為魔淵的未來積蓄力量。”
魔淵的八大魔帥,全部都是從血冕之塔中歷練而出的頂尖戰(zhàn)力。
魔淵可以犧牲千萬低階魔獸,卻不能沒有鎮(zhèn)守一方的魔帥。
其實如今的人族界域,也面臨著同樣的困境,老牌強者不斷隕落,年輕一輩的修士尚未成長起來,青黃不接的局面,早已持續(xù)多年。
任未央無心關(guān)注魔淵的未來,她的心里,只牽掛著任歸的安危。
她腳步微動,下意識地朝著血冕之塔的方向靠近。
巫峰見狀,立刻伸手想要拉住任未央,手臂剛伸出去,便被一旁的小黃張口咬來,險些被咬斷手腕。
巫峰連忙縮回手,語氣急促:“不可再靠近!
血冕之塔被列為魔淵禁地,不只是因為獻祭的尸體,更因為除了獻祭的軀體之外,任何活物靠近塔身,都會被強行吸入血冕之塔中,再也無法出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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